第18章


泉。妈妈就摸了摸她的脑袋,极温柔的力道,“是啊,我们不去了,乖乖。”

俞筠涟从未这样唤过他,要么直接说事情,不带称谓,要么就淡声唤他大名。

大名还是由庄初莹给他起的,不然做试卷时,他可能只能在姓名处画一道斜杠,表省略。老师发卷子的时候就得皱着眉头说,“那个没有名字的同学,你来拿一下自己的卷子。”

自然,他也绝不可能拥有像“青青”这样活泼可爱、琅琅上口的小名。

李禾转了一下视线,看着距自己一步之遥、正在看着天空发呆的青青。

后面他又做过几次噩梦,其中一次不慎把庄植吵醒。被吵醒的人睡眼朦胧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梦见不好的事了。

又将手伸过来,哄婴儿入睡一样,很轻地拍着他的背。

“别怕,别怕。”

其实也没什么好怕,因为害怕的事已然发生,再去害怕或伤心都没有办法改变事实。负面情绪显得如此多余且徒劳。

只是人始终无法操纵自己的梦境,反复回溯,像陷入某种诅咒。

在庄植的轻拍里,那个诅咒的魔力似乎也减弱了不少。重新入睡之时,心脏已不再急骤跃动,伴着不可名状的疼。

“青青。”

忽然被他唤了小名,庄植从放空状态回过神,“怎么了?手疼吗?”

李禾摇摇头。

他想说多亏有你,有你妈妈,不然今年我就要一个人过了。虽然往年俞筠涟也不怎么搞得隆重,连春联都不在门外张贴,就只是开着电视放个春晚,再煮两碗饺子。

但要是他一个人待在安安静静的房子里,听着外面热闹的鞭炮声,一定会加倍寂寞。

俞筠涟不要他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在日益明确着。他被庄初莹和庄植接纳了,这又使得那层残酷变得没那么刺痛人。

想说的话太情真意切,怕庄植觉得肉麻,李禾最终还是咽下去。

两个人走一会歇一会,总算抵达房子门口,看庄初莹像个无所不能的超人一样,轻松拎起两大袋东西,拿到客厅分类放好。

年夜饭不该让庄初莹独自做,李禾系上小小的围裙,熟练地洗菜,切菜,挥动着锅铲。

他最开始用锅炒菜的时候很怕油溅,就拿锅盖挡在面前,当盾牌一样使用。

但盾牌无法挡住所有四溅的油滴,他难免还是会被烫到,就无师自通打开水龙头持续冲洗,直到油溅到的地方不再刺痛为止。

俞筠涟通常会在卧室里待着,等菜端上桌了,才满脸倦色地出来,不怎么言语地吃完,随后去沙发上看会电视,碗筷都由李禾收回厨房洗净。庄初莹却拿着手机,像发生什么大事件一般全程录像,过程里连连感叹,“小,你怎么这么厉害?”

庄植在厨房门口张望,也跟着昂首挺胸地骄傲,仿佛被表扬的人是他,“李禾这么厉害,都可以去开饭店了,他做菜,我收钱。”

此等严谨规划收到了亲妈的打趣,“为什么是你来收钱?你又不是小的妻子。”

庄植愣住,他只是理所当然地觉得他和李禾友谊如此深刻,将来打配合必定很默契,财源滚滚来,没有想过还得先当上老板娘,才有立场替老板收钱。

一时有些无措,但又感觉老板本人的态度和意见才是最紧要的,别人说什么都是白搭,于是决定询问李禾,“我能帮你收钱吗?”

李禾一面娴熟地用锅铲翻过荷包蛋,一面分心回答,“可以的。”

庄初莹乐得直不起腰,拍的视频画面全模糊了。

做了两个菜后,大厨轮换,庄植有点饿了,先夹了几块肉吃。

色香味俱全,不由得又多吃了几块,见李禾乖乖坐在旁边,就再夹起一块,喂到好朋友嘴边。

“啊”

李禾就像被喂食的小鸟一样,随着指令张开嘴。

庄植小时候偶尔不舒服,庄初莹就坐在床边,把熬好的粥吹凉,一口一口喂他。如今他这么喂着李禾,也觉察出几分趣味来,像喂小猫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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