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在俞筠涟的叙述中,遗弃他、与他断掉联系的那些年就被浓缩成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好像大扫除时发现有大件的旧物不适合再放置在家里,那只能清除出去了,还能有别的办法么?后面也不方便再捡回来,索性就保持原样得了。
可对于自己被丈夫瞒骗乃至于抛下的遭遇,俞筠涟却又铺陈得格外详尽,满怀埋怨和愤恨。
原来她也知道人不该抛下自己亲近的人,无论是在什么境况下,无论是出于什么缘由。然而她还是那么做了。
等遭受抛弃的人成了她自己,她又承受不了,挑挑拣拣一番,把曾经被自己丢下的孩子找出来,看能否派上用场。
李禾放下塑料杯。他的视觉、听觉都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逐渐丧失效用,背上冷汗直冒,胃里翻江倒海。
俞筠涟还在说,她别的也没什么出挑的,也就皮囊兀自过得去,这些天是憔悴了不少,化一化妆,还是会有人买单。
“我也知道,你心里肯定很怨恨我。你要不管这事也行,就当我活该,谁叫我识人不清呢?那些有钱人都很舍得,摸一下脸,搂一下腰,可能小半个月的生活费就到手了。也就是名声上难听点,等我女儿长大了,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有我这么一个母亲受人议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大雨骤然落下,小床上躺着的小女孩迷迷糊糊地醒转,本能地喊了一声,“妈妈……”
俞筠涟走过去,将对方抱起来,轻轻地摇晃着。
小女孩两岁左右,睡眼朦胧,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天色太暗沉,心里害怕,毫无预兆地哭了起来。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肚子饿了?一会就煮面吃,别哭了好不好?”
顿了顿,俞筠涟转向一旁站立的李禾,“你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小女孩揉着眼睛,向李禾伸出手。
“你想要哥哥抱吗?”
他近乎僵硬地接住这对于他来说太过柔软和幼小的一团生命,对方在他怀里停住了哭泣,啃着手抬起头看他,学着妈妈的称呼喊了一声,“哥哥!”
这一声让俞筠涟也愣住了,半晌没说话。一时之间,房子里寂静得就剩下雨滴敲打窗台的声响。
下雨天不适合打球,庄植遗憾地和大家约好下次天气晴朗了再打,一看手机都到饭点了,也不知道李禾吃饭没,会不会只顾着看书了。
正惦念着,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庄植。”
柳嘉意的气色看着挺不错的,大概是休息好了,笑着问他,“要一起吃晚饭吗?”
未及作答,手机就震起来,屏幕上跃出熟悉的“”字,庄植迅速摁下接听键,用口型对柳嘉意说了句“等一下”。
“喂?”
那端是哗哗的雨声,没人说话,庄植急忙问道,“李禾?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嗯。”李禾的声音很低,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痛楚,“青青……你可以来公交站台,接一下我吗?”
庄植当即应声,抄起一旁伞架上的免费雨伞,情急之下甚至想不起柳嘉意为什么在这里,说了句“下次再聊”就撑开伞,几乎是以小跑的步伐奔向校门外。
第25章 要试试用我的腿吗
跑过去的一小段路里,庄植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就连会不会有歹徒正在用刀尖抵着李禾的腰身,才会导致对方讲话都那么困难都想过了,拳头不自觉握得紧紧的,做好了与人恶斗一场的准备。
等真的飞奔到车站,发现李禾好端端坐在站台旁的椅子上,大概是躲避得好,衣服只被雨淋湿了一点,身边并没有站着别人,大雨从车站顶端如同水帘一般落下,他松了口气,撑着伞快步走到李禾面前。
“李禾,你吃饭了吗?有哪里不舒服吗?”
余下的话没讲出来,因为好友垂着头,默不作声地伸出手,像抱住救命浮木那样揽住了他的腰身。
仿佛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对方随时就要被无形的浪潮卷走。
明明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