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也可以离开去城里,别再自杀了。
张敬明挠着头,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孟城说,你想做什么都行,但是不能自杀了。
李春和扶起杨月,把她的衣服披在杨月肩上,骂道,你这个时候说这些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送回去,大晚上的吹着风也不怕生病!
李春和率先背起杨月向家里赶去,生火烧水,抱来被子,找来感冒药,让杨月躺在床上。
李春和说,妹子喔,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呢?
那时吹来了一道风,把杨月的回答也带走了。
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呢?但所幸,她活下来了。
她像这条平静的河,在春夏秋冬里无声地流淌。
她发现这个长相丑陋的男人并不会强迫她,反倒尊重待她后,她第一次对他提出要求帮她买书。她喜欢汪曾祺。她对孟城的尊重的回报是,在孟城在家时,她会以别样的方式教孟城认字读书。连带造福的还有李春和这个大字不识几个,但骂人很厉害的女人。在经过像青烟一样的的文化气息熏陶一番后,孟城在杨月写诗时,他也能不懂装懂地夸赞点评,想办法把杨月写的诗送到城里的编辑社去。他把登着杨月短诗的报纸送到杨月面前时,她第一次露出满足的微笑。
也许,她的生活就是这样,也仅仅是这样了。有时候隔壁那位好心的大姐会把她也喊到家里去一起吃饭,也会带她去镇上赶集,告诉她怎么讲价,然后想起她不会说话后,懊恼地拍拍她的肩。她那位并不熟悉的丈夫每次外出务工回来,会带一些时兴的小玩意,比如一个亮晶晶的发夹。她的丈夫告诉她,他脸上的伤疤是去大队救火留下的,也正是那次火灾,让他能够拿着赔偿的钱修一座遮风避雨的房子。
一年后,孟城从广东深圳,经过1072公里的直线距离,21个小时的火车硬座,再次学着当下年轻人流行的举动给杨月买了19朵玫瑰花。他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原本精神饱满的玫瑰花被火车上的泡面味和脚丫子臭熏得垂垂老矣。
长途跋涉1072公里、穿越山川河流的玫瑰花,终于送到了杨月面前。
又一年后,孟怀玉和张瑾生出生了。
我说:“原来是这样……最后是被感动了吗?”
季图南吃了一半的豆腐脑,他又拿出绿色的塑料打火机,眯着眼点火,他的表情在烟雾里是那么的捉摸不透:“这些都是孟怀玉告诉我的准确的说,是他母亲写的随笔。”
他又道:“如果只是被感动就好了。如果你是一个被拐卖过的大学生,被救出后又被家人卖出,举目无亲下遇见一个对自己很好的人,他说你可以走,也可以出钱供你继续读书,你会怎么看这个人?”
我有些摸到他的意思了:“当然是把他当做希望了。”
他快抽完一根烟了:“孟怀玉母亲更过分,她性格本来就柔顺,几乎把人生都扑在了孟怀玉和孟怀玉父亲的身上。”
“直接造成了她还有孟怀玉的悲剧。”
第12章 此乃人生
在去城里的前一夜,孟城问孟怀玉和杨月:怕不怕?
孟怀玉笑起来,说,爸,你怎么跟英勇就义似的。
杨月也笑着摇头。
孟城说,总要做好准备的嘛,你明天去跟张瑾生告个别吧。你的高中管得严,寒暑假基本上就没有啦,以后会很少回来了!
孟怀玉脸垮了。张瑾生……张瑾生在做什么?他不会在哭吧?是张瑾生能做出来的事情。他担忧地敲响了张瑾生的家门,发现了在客厅看小品乐得嘎嘎笑的张瑾生。晚上他跟张瑾生一起睡的,在睡前他不停地嘱咐,张瑾生,你要想着我,知道吗?张瑾生打着呵欠,知道的。孟怀玉又说,我也会想着你的,我保证我会每分每刻都在想你,你也要保证你会想我。张瑾生“嗯”了一声,像在说梦话,也像是在答应孟怀玉的无理要求。
第一次去城里,一家三口住进了由学校提供的教师家属院。跟老家镇上的房子差不多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