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手一挥：“不怕。”

他牵着我的手去我家的时候，这群亲戚跟审判我们一样，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凳子上，要不就是站着，在我和孟怀玉进门的时候，全都把视线投向我们。相比之下，我爸妈镇定许多，我爸在削苹果，我妈在炖猪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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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李春和，你还有心情炖你那个海带猪蹄呢？……你你你……张敬明你还有心情吃苹果？”发现我和孟怀玉亲嘴的亲戚拍着大腿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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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亲戚面色不善，目光如利刃一样刺在我身上，我只好在心里委婉地说，操你爷爷的没见过亲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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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七嘴八舌地说道：“张瑾生你小时候那么可爱……怎么现在成了个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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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以前男人喜欢男人是要被沉河的啊……”

“这这这这……男人之间做那种事是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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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理有问题的话……我倒是认识一个心理医生，张敬明，你带你儿子去试试吧。”

“我就说哑巴不会生出好人来，我看都是那个邻居带坏的，春和你也别怨，吃点中药应该还能喜欢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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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围了过来，我听得脑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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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端着一锅汤出来了，海带猪蹄的香味暂时压下了我心里的慌乱。她镇静无比，双眼坚定又洞察一切那样目视前方，把这锅汤放在桌子上后，坐在凳子上用围腰擦手。

“你就不急呀？男人喜欢男人是要被念叨一辈子的……你不恶心吗？”亲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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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说：“有什么急的？又没喜欢你老公。你上赶着来指指点点些什么？”

这些话都停住了，七个亲戚都怨起我妈来，“我说李春和，你怎么说话的？你年轻的时候就跟个泼妇似的，大家都包容你，才没来教训你，结果年纪越大，嘴越把不住门。”

“我看这事儿不能这么结束。同性恋要不得，那十万块你家也别想了，舅舅要是知道那十万块给了一个同性恋，估计现在得从地下活过来。”

图穷匕见了。

我和孟怀玉跟观众一样看着这出闹剧。这件事情已经跟我们无关了。他们因为这十万块钱，跟我爸妈进行着一场无硝烟的战争。

孟怀玉揽着我的肩膀，不停在我耳边说“别怕”。我不怕，这群人是乌合之众。但说的话也真够伤我心的。我怎么就要跟孟怀玉一起沉河了？我要真的被沉河了，我就要变成水鬼收拾这群人。

有人来拉扯我衣服，把我拉到爸妈面前去，他指着我，愤怒又恶心地说：“李春和，就你这样才把他教成了一个同性恋！我还说这小子会有出息呢……竟然做出这种事情！跟男的亲嘴，我这辈子想都不敢想！”

不敢想就别想了，我跟孟怀玉不仅亲嘴了，还上床了呢。

孟怀玉把我拉回到他身边去，他站在我面前，说：“别在这里动手动脚的。”他的身高体型完全压制着这个亲戚，让亲戚屁都不敢放一个。

亲戚只好把矛头对准了我爸妈。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是没完了！”

我妈闲适得喝了一碗汤。这么平静的她我只在那个秋天见过在乡下往欺负杨月的人身上泼粪的前一刻。

在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妈端起这盆海带猪蹄汤，往一直在教训她的亲戚头上泼去，她说：“我操你全家！”

滚烫的汤淋了满头，亲戚惨叫起来。一看我妈动手了，其他人止不住气，都凑过来围着我爸妈，反而把我和孟怀玉挤了出去。其实这场戏亲戚们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那十万块钱。我妈把桌上的菜都往亲戚们身上泼，凉菜、热菜、汤汁、米饭。油腻的、辣的、酸的、甜的，都浇了满头。

我妈跟为首的亲戚厮打着：“臭婆娘管好你的臭嘴！我儿子喜欢男的怎么了？！至少我儿子洁身自好，孟怀玉还是他的初恋！你儿子呢？！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啊？！前几天才因为嫖娼被拘留了吧？！你有空在这里唧唧歪歪，不如去医院检查一下你有没有梅毒！”

我竟然听见后方有几个亲戚在偷笑，看来他们临时结成的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