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以吴子贤敢在检察厅撒野还能大摇大摆。”

想起他与马刑警热络交谈的模样,我脱口而出:“还以为您和刑警们关系不错。”

“表面功夫罢了,我信不过他们。”

他拨弄头发的动作带着明显讥诮。那位马刑警恐怕还蒙在鼓里。

我突然好奇黄课长口中幽默温和的朱检察官,与眼前这个主动要给我泡咖啡的形象哪个更真实。当然,后者确实更接近传闻。

翻看警方资料时我注意到:“现场有只皮手套?”

“那天下大雨,可惜没检出DNA。但很干净,像是新掉的。”

“抛尸者若戴了手套,会粗心到遗落吗?”

“只有单只。更可能是脱落而非丢弃。”

“暴雨中慌乱遗落也说得通。”

“我也这么想,所以单独核验了这只手套。巷子里烟头检出多组DNA,但那些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前科清白这年头罪犯也不会留烟头在现场。”

“警方已决定不起诉,您传唤我是另有指示?”

“指示“一词似乎让他皱眉:“说法太生硬了,不愧是警大出身。”

他靠上椅背自然交叠长腿,凝视我许久才开口:“我想听听警方报告之外的见解。”

“得先看现场才能有想……能参与调查吗?”

“你本就是值班验尸官,分内之事。”

这回答让我呼吸一窒。明知他无意刁难,却总被锋芒所伤。通常这种案子该派给他的专职调查官才对。

我咬着下唇松开。他声音低沉稳重:“不是要大动干戈。有点小发现就行,只想看你能否提供新视角。”

“明白了。我会再思考几天向您汇报。”

“三天。不能再拖。”

他修长的三根手指划定deadline。收手时开始整理满桌文件:“回去吧,被滞纳者折腾整天也累了。”

虽听见逐客令,我还是帮忙整理文件。当两人手指在纸堆间险险相触时,我触电般缩回。

朱检察官突然抬眼,锐利目光与我今晨说“敬仰“时见过的嫌恶如出一辙。心脏骤然下沉他分明厌恶这次触碰,却被我先躲开而更不悦。

我慌忙垂眼,在心底修正判断:“是我想多了。越敏感越容易暴露不幸。”

脸颊发烫地整理完剩余文件,我们同时起身。临出门时我躬身道别:“先告辞了。”

“嗯。”

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办公桌。轻轻带上门后,我靠上走廊墙壁。仰头看惨白的荧光灯,长叹一口气。

明明只是与敬重之人讨论工作,为何如此煎熬?为何总在他人眼中搜寻敌意?

或许对适应新环境的过度渴望反而刺激了警惕心。当初报考警大本就是错误虽然对那时的我已是最好选择。若选个需要温言软语的职业,或许能少受些这世界自十三岁起就施加的残酷玩笑。

轻叹着离开那面承载过朱检察官办公室体温的墙壁,走廊灯光将影子拉得很长。

*

第03章 提案

那晚连吃助眠药也睡不着。整夜辗转反侧咀嚼尸检报告,只想给朱泰善交份像样答卷。

为完成他布置的作业,我难得准时下班。乘摇晃的公交前往赌场尸体发现处就在附近市场后巷。

亲临现场是当刑警时学的基本功。紧抱膝上棕色皮包,发誓今晚绝不想父亲。

赌场前比记忆中更繁华。街上挤满赌徒和游客,店铺霓虹照亮夜空。我仰望山丘上的赌场建筑,那个“不想父亲“的脆弱誓言瞬间崩塌。

杀死好友姜宇成社长后自杀的父亲。让我成为寄居舅舅家的孤儿。学生时代“杀人犯儿子“的骂名源头。可我依然爱着的爸爸。

遥望赌场密匝的窄窗,机械地迈开步子。

市场比想象中偏僻狭小,称其“市场“都勉强。离市中心远得更像农田旁的小集市。若非手机存过现场照片,根本找不到这地方。

在杂货店和鱼铺间穿梭许久,终于抵达阴暗肮脏的后巷。皮鞋踩在黏腻黑石板上令人不适。死

- 御宅屋 https://www.yuzhai.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