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说废话就请回吧。”
“真冷淡……听说你最近压着不少案子?”
“我吗?头回听说。”
“俄罗斯朝鲜族尸体那桩。”
卓部长亲切的嗓音准确抛出我深度参与的案名。我像共犯般心头一颤,却只在他身后沉默如影。
“那案不起诉意见都提交多久了?一部长担心是凶杀案才扣着不批,背后没少骂娘。再拖下去上面该记你一笔了。检察官也好调查官也罢,都是办得又快又多才受重用。”
对话间尽显两人交情。朱检察官笑着回应卓部长的干涉:“我早被上面记黑名单了您不知道?自有分寸。反正中央早就想踢我出局,现在才顾虑上头怎么看?倒是卓部长最近很闲?连别部门的不起诉案件都关心。”
朱检察官举手投足透着资深检察官的从容。与我不同,他对上级的敲打毫不在意,甚至主动提及尹素妍检察官自杀案后因内部举报被高层记恨的事。
卓部长咂舌:“这小子嘴是真毒……随你吧。不过那尸体,死因是毒品?不是尼古丁?”
“连尸检结果都知道?”
“消息早传开了。毕竟滨海边疆区来的死人还是头一遭,到处议论自然传到我耳朵。真是吸毒致死?”
“是的,冰毒中毒。尼古丁微量检出但不足致死。别打探在查案件了。”
“……行。打扰了。李主任辛苦了。你们聊。”
没料到会再向我搭话,慌忙低头:“不敢当部长。下次见。”
卓部长临走时竟对我挥手,还问候了检察处同仁。这场拜访搅得整个办公室不得安宁。
朱检察官摇头关门,却掩不住好心情。我试探着问:“您和卓部长很熟?”
“他是我亡父故交。大学前辈,父亲走后多受照拂。我算是末代司法考试合格者,他可能觉得特别。如今后辈全是法学院出身。”
“原来如此。”
这解释超出预期。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在检察厅人尽皆知,否则不会对我这个底层职员坦白。
“坐吧。耽误你时间了。”
“不敢当。”
落座时发现茶几上摆着我的打印版报告,莫名尴尬。朱检察官在对座重翻早已看过的文件:“李主任认为朝鲜族金某是运毒骡子,很可能吞服装有冰毒的塑料袋入境。人体藏毒。
所以能通过仁川机场安检,躲过缉毒犬。”
“这样能解释食道伤痕。通常要吞二十多个。”
“按此推论,金某之死是少吐出一个?”
“我也这么想,检察官。胃里塑料残片和异常高的冰毒浓度都说得通。个人失误注射过量解释不了那么高的数值。”
“很好的假设……但脖子上注射针孔和尼古丁浓度仍存疑。”
连不足致死的尼古丁浓度都注意到,实在细致。虽略高于吸烟者常规值,但与死因无关。
针孔也是。吸毒者神志不清时误扎很常见。
挨批总得辩解:“多数吸毒者同时吸烟,我没考虑到……”
“我也推测他吸烟,但尸体旁没发现烟。当然抛尸者可能连烟一起扔了。脖子针孔也可能是失误。”
“是的。”
“总之若采信李主任假设,他杀可能性更低。更可能是自己漏吐了一个。”
“没错检察官。但抛尸者肯定存在。市场后巷根本不适合大宗毒品交易。”
“所以朝鲜族金某蠢到用命付运费?”
朱检察官放下报告跷起腿。视线长久停留在我脸上,黑眸直视双眼,又在鼻尖唇瓣游移。
久到足以眨眼二十次。
承受这黏稠目光,我攥紧膝头拳头。难以分辨他是想批判还是认可。
朱检察官轻叹,松开交叠的双腿。我僵硬的肩膀旁,他身子前倾。阳光穿过百叶窗,在他端正五官投下透明光线。
“李主任,原定今晚七点见面。”
“是的检察官。”
“知道我为什么提前叫你来吗?”
似乎不期待回答,他继续道:“我很欣赏你的报告。与我所想完全一致。”
这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