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认他是否真实存在。

面对李采河时,总会惊讶他与我想象中李吉永的儿子多么不同。多年来筑起的坚固偏见,在与他的每次碰撞中逐渐瓦解。

他的人生并不顺遂。经历了相当不幸的童年,成年后也承受着不易的生活。若非我是朱泰善,恐怕难免心生怜悯。

作为调查官被选拔却又要重新适应检察厅环境并非我本意。虽然也想为难他,但绝非这种方式。明知他要面对背后的闲言碎语与公开的冷眼,李采河却比任何人都努力工作。

那份迫切藏不住的认真。

他倔强的模样有种刺痛旁观者内心的特质。无论是对排挤与谣言习以为常的态度,还是面对我不公待遇时毫无怨言全力以赴的样子。

或许正因如此,不知从何时起我常忘记他是李吉永儿子这件事。并发现自己会被默默承受不幸却认真生活的人吸引被与我同样承受交集之痛的人生所吸引。

最终我们活成了硬币的两面。正如硬币必有正反,有光必有影,降临在我身上的不幸必然也在李采河身上留下相似的伤痕。

当然这个共同点带给我巨大的负罪感。至少朱泰善不该被李采河吸引。

就这样,我逐渐沉溺于这个表面安静内里坚韧的李采河。明知不该却无法自拔。因为他的生存方式也是我的人生形态。

或许是错觉,但李采河也常以相似的目光注视我。明明连手指相触都会受惊,却仿佛在等待我的触碰。他表面维持着冷静面具,眼中灼热的情感却时常久久停驻在我指尖。

'你看着我在想什么?'当我稍加善待,就会发现他泛红的脸颊。

'你也想确认我的存在吗?'常被这种想问他的冲动攫住。

今天也是。昨天在游乐场激烈争执后,李采河仍若无其事地站在我身旁。我们正在旁观一位自称抛弃高丽人金某尸体的前矿工的测谎调查。

矿工的自首果然是谎言。本以为他必然认识吴子贤,测谎结果却与我的信念相反。

不认识吴子贤。

与长期执着此案的我不同,李采河很快开始其他怀疑真凶是否真是吴子贤的怀疑。

“别急着下结论。吴子贤可能没亲自出面,只见过跑腿的。肯定有协助抛尸的共犯。”

“也该考虑凶手不是吴子贤的可能性。”

“不,就是吴子贤。”

“……您是否太武断了?再确信也该避免先入为主的调查。”

理论上没错,但我被掩埋在这土堆下太久,痛苦压身的重量让我只能认定是泥土而非其他。本是为寻求帮助与监督才将他伤痕累累地拽进来,关键时刻却推开他的意见。

“我认为如果老爷爷不认识吴子贤,说明有中间人。”

“也可能是其他人,检察官。”

李采河不肯轻易让步。

争论无果后我们回到检察室。宋科长和卢调查官都不在,办公室空无一人。

我把带去的文件砰地扔下,用拳头敲桌叫李采河。正在座位取资料的他抬起头。李采河没有轻易妥协。

我们争论无果,最终回到检察室。宋科长和卢调查官都不在,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我把带去的文件啪地扔在桌上,用拳头敲了敲桌面叫他。正要从座位拿资料的李采河抬起头。

“重新查矿工爷爷最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

“需要确认哪些事项?”

“查查联系他的人里,有没有在尸体被抛弃当天出现在抛尸地点基站范围的。再查查有没有外国人名义的黑号手机,发现就追踪。”

“明白。”

“今天之内完成。”

“……好的,我马上处理。”

看着他圆睁的眼睛黏在挂钟上,我登录检察厅内网。李采河轻轻咬了下嘴唇又松开,似乎很快调整好了面对无理要求的心态,安静地握住鼠标。

我快速起草完用尼古丁杀害妻子的丈夫的起诉意见书,又核验宋科长共享的笔录。是个在百货商店行窃五次以上的年轻男子,附注建议按特别法中的惯窃罪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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