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或许因案件积压,两周过去仍无结果。朱检察官显得焦躁,我倒没那么急切生活总算暂时风平浪静。

当然,偶尔还会想起姜宇成社长遇害那晚,在玄关输入密码的黑色剪影。长久以来的信念崩塌感依旧冰凉。但我不愿被往事束缚,只是平静等待真相浮出水面。

周四中午难得与检察室同事聚餐,在咖啡馆说笑到午休结束。很快乐。都不记得上次这样与人畅谈是何时。

捧着剩余咖啡返回支厅时,公司门口站着个熟悉身影。是舅舅。上次是白英俊,现在又轮到这些甩不掉的噩梦如蚂蟥般吸食我的血液。

我僵在原地,同事们投来疑惑目光。宋系长最先关切道:“李组长怎么了?”

“没……然想起有工作。各位先回吧,午休结束前我会进去。”

他们爽快答应,朱检察官却没动。等另外两人走远,他拽了拽我脖子上的证件绳。

“说实话。你骗不了我。”

犹豫片刻还是坦白。毕竟舅舅和白英俊的调查本就是拜他所赐。

“舅舅来了。我谈完就回去。”

“在哪。”

“我自己处理。别担心。”

多年未见的亲人。上次见面是节日聚餐,因顶嘴被扇耳光又踹膝盖和童年如出一辙。

但如今我已成年,再没踏进过舅舅家门。

朱检察官莫名迟疑着不肯走。我强撑笑容推他后背。

“去吧。很快谈完。”

“知道了。”

他最后瞪了呆立原地的舅舅一眼不知是认出对方或单纯直觉敏锐才大步追上前面两人。

我深呼吸快步走向舅舅。

“舅舅好。”

“采河啊。”

“在等我吗?”

“对,咱们谈谈。”

和白英俊一个德行。

碍于表姐情面,只好跟他走到僻静小巷。舅舅因扣押搜查和检方调查压力过大,脸色异常憔悴。

“你好歹是调查官,不能帮帮忙?”

“无能为力。我只是普通调查官,不是检察官。”

“但只要你向负责调查官美言几……多少钱都行……”

“您犯了什么事?”

“税务调查、挪用公款、背……司快垮了。”

“请咨询律师。”

“律师说免不了罚款和刑期。”

“那就争取减刑。”

“李采河!”

“真帮不上忙。失陪了。”

难以置信的是,舅舅突然跪下抓住我的手。向来处于跪姿的我,看着这个曾虐待我的人如今低声下气,结痂的伤口又被撕开。像揭掉疮疤般,胸口火辣辣地疼。

童年饱受欺凌时,从未想象过角色对调的场景。直到遇见朱检察官。

“采河啊,律师也没办法。这小公司哪经得起检察厅调查?我太天真,连证据都没销……

“哪是小公司。多家合作工厂,收入抵得上中型企业。”

“这是我毕生心血。以前是舅舅不……舅妈说要来道歉,说你心……

“又不是我负责调查,心软有什么用。既没能力也不想帮。您自作自受吧。”

积蓄多年的怨愤决堤而出。

“抚养费早用爸爸留下的押金和妈妈死亡保险金抵清了。爸爸宁可开出租车和赌场司机还债也没动妈妈的保险金那笔本该留给我的钱。你们靠我父母的命钱扩张生意,过上好日子。仁至义尽了,所以这些年才没追究。”

越说越喘不过气。

是啊,爸爸虽是杀人犯,但那份为子女考量的心意,除了我谁还记得?若吴子贤真是教唆杀人,定是为我做的决定。

我憋回眼泪厉声道:“别再联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您。”

甩开抓住我的手冲出小巷。久违地感到地面绵软,世界在另一种意义上天旋地转。两周前周五夜里朱检察官的声音在脑海复苏:【想替你报复那些家伙】这两个毁了我人生的人,如今轮番来乞求原谅。心脏狂跳得几乎错位。为过往委屈得发疯,又因当下痛快得战栗,体温在冰火间剧烈摇摆。

- 御宅屋 https://www.yuzhai.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