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他眼神与平日不同我们的关系已深到能察觉这种变化。不知为何,此刻的朱检察官罕见地犹豫着。
是要追问父亲的事来刁难我吗?还是突然又想谴责杀人犯之子?
从旁人口中听到父亲名字时,从未得到过半句安慰。不过是由活着的子女代死者承受骂名。
所以奇怪地,我竟想不出其他可能性。
强压恐惧点头时,他已起身离座。
第13章 朱泰善2_9999
动摇我判断的正是李采河。
『和老太太锥杀案太像了不是吗?』他这样问时,我清楚看见他眼底的诘问。
『连仇杀特征都完美复刻。』为不触怒我至少避免重现游乐场那次冲突他没再深究。共事这些日子,这年轻人有着不符年龄的谨慎,显然是苦难雕琢的性格。
所以他没问出口的问题,我早已听见。
『检察官,姜社长和老太太凶案,真不是李吉永之外的同一人所为?』当然准备了答案。对这案子,没人比我思考更久。
『成功案例被模仿不算罕见。对教唆者而言那是完美范本。』多年来我一直如此坚信。何况早就知道凶手输入密码的细节,更没理由怀疑。我不认识李吉永,对李采河的误解也持续多年,以为杀人犯的儿子不过是个厚颜无耻、活得滋润的既得利益者。
所以调查姜社长命案时,我刻意回避其他可能性。没打算给李吉永任何辩解余地。虽被李采河批评过先入为主的调查方式,但李吉永和吴子贤的案子,需要的不是公正而是穷追猛打的狠劲。
毕竟在乎真相的只有我。
一个死者,一个逍遥的富人。
可越是了解李采河,越是深入案情,那个合理的疑问就越发清晰。怀疑本就是我无法抗拒的天性。
“李组长,天台聊几句?”
他温顺点头时,光滑的眼膜浮起忧虑。原以为在担心工作训斥,很快会明白并非如此。
检察室不适合谈的事,我们上了支厅天台。
午休刚过,抽烟归来的人们擦肩而过。简单致意后,我们踏上通往顶层的阶梯。方才那群人似是最后一批,开阔天台已无他人。确认再无动静后,我们走向栏杆。
三月的风掠过空荡天台。空气里还残留冬日苦涩的寒意,但已隐约透出春日的温软。
我掏出芝宝打火机点烟。李采河盯着我手中旧打火机,敏锐发现表面的刻痕。
“刻着英文缩写?是令尊的名讳?”
“嗯。父亲的东西。”我把烟递过去,“别管这个,咬住。”
比起初遇时,他脸上戒备已消融大半,此刻浮起浅淡不满。但很快恢复平静,用柔软的嘴唇接过香烟。我拢手挡风点火,他唇边跃动的火光映红脸颊又熄灭。
他浅浅吸了一口。刚好够点燃。
“李组长。”
“是。”
“最近有个假设一直盘旋。”
“什么假设?”
“……李吉永可能无罪。”
正望向栏杆外的嘴唇突然凝固。他总这样抽烟,烟雾刚从泛红的唇间溢出就断了呼吸。
半透明的黑眼珠比烟雾慢半拍,缓缓转向我。
他神色复杂却谨慎地反问:“是陷阱吗?”
我不自觉笑出声。近来面对李采河,总忍不住这样无端发笑。
他仍绷着脸补充:“请认真回答。”
“不是陷阱。也不会生气。”
“……”
“作为家属尽管发表意见。为你父亲辩护也行。”
他湿润的眼睛仍盛满怀疑。
“……为什么改变想法?密码确实输入了两次。”
“我知道。单凭这点李吉永就是凶手。”
“我也看过供词已经死心,您突然……”
“若凶手另有其人,意味着姜社长和医生朴老太太相隔八年以同样方式遇害。这点我也想过,只是先前借口证据充分没深究。案发那年我十九岁,看过无数相关报道,从那时起认定的凶手就是李吉永。八年后出现手法雷同的凶案,没有确证很难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