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时间到了现在,不会再有人用‘新生’作为钟情的前缀。

钟情终于有足够的时间去理解那节课前的话,并后知后觉地赞同起对方给出的观点。

程思意依然保留着最初矜贵轻慢的一面,只是被越来越多的枯白所掩盖。

偶尔有风吹过,那些锋芒便久违地破出尘埃。而当那阵风消失,它们便又弥散,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再来的又一次风声。

“学长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钟情走过去,第三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然而这一次,程思意沉默着,始终没有给出答案。

程思意的轻蹙的眉心在钟情握住他的指尖后渐渐松开了,变得舒展而柔和,似乎梦境也从同一秒开始安定。

钟情无声地靠近,埋在曾经被他咬破的位置,那里已经看不见当初留下的印记,只剩程思意的脉搏平缓而规律地跳动。

钟情屏息去听,几乎就要迷失在雨声与呼吸的合奏里,困倦得甚至没有办法睁开眼睛,却掩不去心底隐秘的痴迷。

他总觉得自己听见了程思意的嗓音,泠泠绕着空气,催促他保持清醒。

少顷,钟情惺忪地起身。

在即将松开程思意的那一瞬,听见对方好小声地呼唤起:“钟情,钟情。”

第64章 学长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那天之后,钟情很久没再提起会得到模糊答案的问题。

他应当暂且笃信了些什么,平白在与程思意的相处中添上了几分坚定。

程思意还是会在黄昏时陪钟情练习。

坡道、湖畔、树林,无论是鲜有人经过的小径,还是喧闹嘈杂的地点,只要钟情想去,程思意必然会背着一把琴出现。

中午下过一阵雨,突如其来,直到傍晚才停。

岸边的长椅仍是湿的,程思意拿手帕擦干了,起身望向远处时,钟情正好从教学区的方向跑来。

程思意把琴盒放在草地上,沉重的黑色盒体盖住茂盛的绿芽,将它们压得从中间凹陷下去。

一把大提琴躺在绒面的内衬里,被暗红色包裹,弥散出古旧与神秘。

程思意不去演奏那些经文歌,反倒上好松香,开始一首幻想曲。

晚风将乐谱吹得发出轻响,纸页拱起,又在谱夹的位置整齐地聚拢。

支撑杆插在草丛里,像一根突兀的枯枝,随曲调轻微地被琴体带动。

钟情走过去,拿起椅子上的谱夹,找出对应的页码翻好,坐下把谱子摊开在了腿上。

雨后的天穹高阔澄澈,干净得只能看见夕阳映出的背景。

云在先前的大雨中落散了,飘忽剩下几缕,像依稀缠着蒲公英的绒絮。

湖面与暮色交际,粼粼照射出闪烁的星屑似的光点。

水波变成金色的绸缎,映着遥远的橙蓝,回荡风与琴声,也将少年们的影子隐约投落进去。

钟情的冬天是程思意、玫瑰与雪。

钟情的夏天则由程思意、黄昏与琴声构成。

他分不清那些音符来自文艺复兴还是巴洛克时期,但由程思意演奏出来,就都是独属于钟情的,隐秘的浪漫主义。

湖水漾得很轻,一曲终了,钟情同样语调轻缓地问道:“我可以和学长一起去维纳利亚宫吗?”

程思意在前天夜里接到了来自母亲的电话。

程师蕴的嗓音柔柔的,听不出有什么异样。

她没有再像以往那般歇斯底里,而是格外平和地与程思意聊了些生活上的话题,稍嘱咐几句,温柔地笑着说:“暑假不回来也没事,妈妈这里还有点忙,大概没时间陪你。”

“没事的,妈妈。我机票都买好了。”

程思意那时搬了把椅子坐在钟情的书桌旁。

他原本正在辅导钟情写拉丁语作业,母亲的电话来了,他便直接接起,把手机贴在了靠近钟情那侧的耳边。

“难得的暑假,和同学在欧洲玩吧,到处去看看。”

说不上为什么,程思意觉得母亲的话语里含着疲惫。

他有些担心,尝试着想再多问几句,可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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