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都会拥有的认识,这些认识在与狂热追捧他的粉丝那里甚至都显得平平无奇。

不过是更高级的泛泛之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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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介一遍又一遍诘问自己的内心——你对他的过往一无所知,就像他从不知道段沐康的存在,一样。

玄关的感应灯灭了,关介身后一片漆黑。他靠在门上,深夜玻璃冰凉的触感沿着他掌心的纹路寸寸攀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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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关介…老师?”小吴斗胆凑近关介,在他眼前挥手:“你还好吗?”

“我没事。”关介呼出一口气,但眉头紧皱,重新戴好眼镜:“谢谢你送他回来,时间不早了,你也赶快回家吧,我照顾他就好,等他恢复好了,我会让他回复你们。”

“没事,我应该做的。对了,这是他的手机,我一路替他保管来着。”小吴站在门口,将庄徽声的手机递给关介:“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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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介接过庄徽声的手机,机身微微发烫,小吴不知道庄徽声的开机密码,便让它保持常亮了一路,怕锁屏之后再也打不开,联系不上任何人。

页面停留在一个群聊,河县二中20届八班,48人。满屏的蜡烛,和早就过期的合照,和“秩饶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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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秩饶……

“但当时唐秩饶说,要是好好研究报考,未来是很可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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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候哪知道,关于志愿填报的知识还是唐秩饶告诉我的。”

“我有个高中同学,他叫唐秩饶,他最先发现的我声音上的天赋。”

……

唐秩饶的头像是他端相机的半身背影,在一片荒漠里,灰土连天,根本不像在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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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徽声给唐秩饶的备注就是“唐秩饶”,在关介点开他与徽声的聊天记录之前,这样连名带姓不加修饰的直白备注让人怀疑两人只是点头之交,是在同一个班上,一学期过后也说不上几句话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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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记录长得翻不完,期间夹在其中的每一条张图片、每一段视频、每一条语音都能点开。

白绿相间的对话框在关介眼前流转,一个鲜活但略显腼腆稚嫩的男高中生“庄徽声”逐渐在他眼前拼凑完整,他眉眼间的起起伏伏、喜怒哀乐,来源于没对完的答案、或进步或退步的排名、下节课预备铃都响了却还在喋喋不休的历史老师,来源于排着队去教导主任那检查头发和指甲,来源于和陈秀敏大吵一架后甩门把自己关进房间……但更来源于他关门后,坐在杂物乱堆的地上,拿起手机向唐秩饶诉说委屈时,对面句句有回应。

唐秩饶私发他自己从去年没扔的练习册上拍下来的答案,正是他不会的那道题;每次大考出成绩后,唐秩饶总会和他一起站在排名榜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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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一条消息在四年前——

【我收到传媒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他们设计得真好】

【我离不开河县了】

【怎么了?】

之后庄徽声没再回复,两人的对话截止在此。

关介将庄徽声的手机摁灭,稳稳倒扣在餐桌上。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应以怎样的身份面对庄徽声,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情绪。

这些在四年前就戛然而止的吉光片羽,不足以让他对庄徽声与唐秩饶之间的关系下定论,他也不想深入研究。

他想,听庄徽声自己说出来。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等到当事人完全释怀、谈起这些不再是禁忌之后。

身后玄关处的感应灯再次亮了起来,将他的影子拉长,他还没有走过去,影子却先一步到了庄徽声面前。

第43章 Ch.42 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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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声,”

窗外飘起了雪,对面屋瓦上白茫茫一层,关介拉上客厅的窗帘:“地上太凉,坐上来吧。”

庄徽声仍盯着前方的白墙,沉闷闷地摇头。

关介看得到他眼尾的猩红,欲说还休,索性挪开茶几,在他左侧坐下,和他一并坐在地上。

庄徽声顿挫了一个呼吸,瞳仁震颤,整个人向沙发角平移了些距离,余光想瞥向关介但又不敢。

窗帘没有拉严,飘零的雪花在那条缝隙后窄窄地下落。

“外面下雪了,”关介看向那边低声自语,梦呓一般:“但我感觉却更像是雨,很潮湿,也更有重量。”

庄徽声喉咙里挤压出一声疑惑的“嗯”,在他的记忆里,关介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这样意味不明的话,他印象中的关介绝对理性,除了阴阳怪气之外不曾有过任何迂回。

“我没事。”庄徽声垂下眼睫,本能地将关介的“反常”归因于自己:“你快去睡吧,这么晚了。”

“那你呢?坐在这冥想?想到天亮?然后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明天继续想?”

关介平视前方,不敢看庄徽声一眼,他怕一旦对视,自己的话又会变得锐利。

问号弯弯绕绕,很圆润,却像个镰刀。

“我……”庄徽声低下头去,咬着下唇眉头紧皱,负隅顽抗一般地强行从牙缝里挤出句痛苦的:“我能想明白。”

关介酸涩地抿了抿嘴唇,脱掉大衣盖在庄徽声身上,而后依次摘下腕表、眼镜,再把向后梳拢的头发抓蓬松,褪下他一切能想到的、让自己看起来不柔软的锚点。

“我其实是个很内耗的人,遇到让我感到失序的事,我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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