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裴野喘着气，胸膛起伏，随手扯掉耳机线，身上出了不少汗。

他转身在抽屉上撕下两格卫生纸，把自己手先擦了擦，又擦了床单跟地板。

最后走到床边，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让空气流通起来。

外面客厅传来奶奶的声音：“小野，起床了吗？吃早饭了。”

裴野应了声，套上T恤拉开门出去。

奶奶正在厨房盛饭，裴野分神想了下刚才应该没出多大动静，老人又而被，应该听不见。

他走进卫生间，火速冲了个冷水澡，用香皂把手来回洗了好几遍，确定闻不到任何异味才出去。

早饭很普通家常，小米稀饭，昨晚剩下的几张饼，还有奶奶自己坐的小咸菜，盆里放着凉水浸泡的鸡蛋。

裴野坐下吃饭，吃着吃着，他说道：“奶奶，我一会出去有事，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昨天温老师十点多才回复他，两个人约好今天上午在广场旁边那家新开的汉堡店见面。

“出去干什么？”奶奶给裴野剥鸡蛋。“小野，奶奶跟你说，家里不需要你赚钱，你也不许再去网吧打游戏知不知道？”

家里虽然经济情况差了点，她跟老头子也不期望孙子多有出息，只要安安稳稳，平平安安就成。

网吧那地方乌烟瘴气，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万一带坏了裴野。

奶奶想起前几天买菜在小区门口闲聊，说xx家的小子把同班女生肚子搞大了，人家女方爸妈坚持不和解，要用强奸罪起诉，就要把那男生送进去。

裴野听奶奶这么说，心里五味杂陈：“不去网吧，我是要去见我们语文老师。”

这个回答倒是出人意料，奶奶剥鸡蛋的手都停下了，她问道：“那个四十多岁姓李的老师？”

裴野端起碗喝光剩下的半碗粥，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又添了一碗。

回来坐下：“不是，那都是高一的事情了，是个新来的男老师。”

他顿了顿，又补充说：“211，研究生毕业。”

听了这话，奶奶眼睛都亮了。这一年家里糟心事太多，裴野有一阵倔脾气上来就是不打算上学，学校里老师轮流劝才给劝回去，但根据后续反馈，裴野虽然不闹着退学了，但也不学习。

老师们是彻底没辙了。

谁叫裴野不打架不闹事，最多就是逃个晚自习去打游戏。

现在新来了个老师，看裴野这语气，似乎这老师跟他关系还行，211研究生毕业，这么年轻学历又好的老师没准有办法能劝动裴野好好读书。

“小野，你出去见什么，把老师叫家里来，奶奶给你们做一桌好饭好菜。”

裴野刚把剥好的鸡蛋塞进嘴里，听了奶奶这话惊得差地噎到，赶忙喝了口粥顺下去，难以置信问：“奶奶，你说什么？”

奶奶才不管自己孙子赞同还是反对：“你快跟你老师打电话，就说中午来家里吃饭，奶奶这就出门买菜，买条鱼，买点排骨，炒八个菜。”

裴野试图阻止。

“奶奶...我觉得...”

奶奶看了眼时钟哎呀一声：“都七点半了，我得赶紧去菜市场，小野你必须把老师叫来，不然奶奶收拾你。”

老太太身老腿不老，拿上小推车风风火火出门了。

裴野欲言又止阻拦的手还停在半空，奶奶已经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他犯愁地挠挠头，找出手机，点开温则安的头像，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

正踌躇着满地踱步咬手指，温则安发来消息：“我出门了，你呢？”

裴野低声一声我靠，看了眼时钟居然都八点了，他手忙脚乱想回复，但打打停停，最后半个字都蹦不出来，索性一咬牙按了个语音通话。

那边倒是很快就接了。

“喂？裴野？”温则安轻和的嗓音传来。

裴野嘴跟粘了胶水似的：“哎，老师我在。”

温则安轻轻笑一声：“怎么了？”

裴野又不知道怎么办了，他绕着茶几走了好几圈，握着手机鼓起勇气快速道：“我奶奶知道我要去见你，非要我邀请你来家里吃饭，我奶奶已经去买菜了，温老师你能来吗？”

语音那边小小惊讶了下。

裴野以为温则安不愿意，立马跟着说：“老师你不来也没关系的。”

温则安笑道：“好啊。”

裴野错愕：“啊？”

真不来啊，那他怎么跟奶奶交代。

温则安听出来裴野理解错了，耐心解释说：“我不是说我不去，你奶奶都出门买菜了，我也不能推脱呀，就当一次家访好啦，还是说你不想我去，怕奶奶说你坏话？”

裴野连忙说：“怎么会？我在家表现很好。”

“是吗？不许骗老师。”

“我不骗人。”

“行，你把地址发给我，我一会就到。”

温则安挂断电话，裴野把自己家地址给他发过去，他家这个小区不好找，导航上没有精确定位，裴野打了一大串怎么走的详细介绍，最后在发送之际，犹豫了下，全部删除了。

“老师，你导航红绿灯，有个饭店，就在那等我，我去接你。”

温则安回复：“好，大概半小时我能到。”

半小时.....裴野放下手机就去找扫把。

奶奶平时都会收拾家，所以并不乱，可裴野总觉得这也不对那也不对。爷爷偏瘫，躺在卧室听到了老伴跟孙子的全对话，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