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匆匆离开了。

禁军统领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往外走去。

还好他提前问了情况。若陛下这般难以言说的一幕都叫他瞧见了,之后帝王免不了给他穿小鞋,他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及早避开的好。

禁军统领想了想又笑出声,自己还真是聪明。

众人都散了,卫时予藏在柱后眼睫微扬,这招竟还真的成功了。

阿连勒纳会想法子保下那些个太监,宋寅醒来之后必定压着这些事不敢外传,但这样也足够了,也算是报了他当年寒潭之仇。

即便宋寅到时候气急了又来找他算账,但有阿连勒纳护着他,饶是座上帝王也要掂量一下再这样做是否值得。

没曾想,有朝一日他竟还能让宋寅那厮吃个大亏。

远远的,卫时予看见阿连勒纳回来了,眸光微动。

说来这些都是阿连勒纳帮他之功,他总是要说几句感谢的漂亮话夸一夸那人的,卫时予正想出去迎接,然而他才走出去没两步,阿连勒纳看见藏在柱子后的他之后,却只是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径自进了殿中。

卫时予猛然一怔。“阿涣——”

干什么还不理他。

难道还在生他那会儿的气么,都出去一趟又回来了,气也该消了吧。

他走进殿中就看见阿连勒纳已经在窗边坐下了,炉上烹了茶,那人盖了茶罐之后,随手取了一旁的书来看。

虽说是乌兹人,但却在中原断断续续待了近乎十年的光景,阿连勒纳还是很懂中原人品茶闻香那一套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人有煮茶的空闲,却不肯与他多说一句话。

卫时予默默看了眼炉里渐渐舒展的茶叶,试探般地在旁边跟着坐了下来。

“你忙完回来了?”

“嗯。”阿连勒纳淡淡应了一声。

“听说陛下被折腾得不轻,香粉发作得厉害,现在还在殿里疼得直捂子孙根呢,”卫时予想了想道,“不过没想到那药药效如此之烈,还好你只是闻了几下,影响没那么大。”

话音未落,阿连勒纳却“啪”一下合上了书。

卫时予猛然吓了一跳,他试探看去,现下衣裳遮挡着,那里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了,但他又不确定,万一阿连勒纳也正疼着呢。

听说宫中这种禁药对肾脏影响极大,越是肾虚的人用过之后影响也越大。

他也不知那人对他消气了没有,想必这种事也碍于面子不会对他说实话,他又看了看阿连勒纳,担心那人万一是忍疼坐着,所以才对他摆出一副冷淡样子的,那就不好了。

卫时予忍不住上下打量人。

许久,眼见阿连勒纳又拿了一卷书看起来了,面无表情的,卫时予想了想还是决定豁出去,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伸手。

“世子要做什么?”阿连勒纳顿时用书卷敲上他手腕,打断他动作。

卫时予这才猛的缩回手来,摸了摸手腕。“我怕你也疼,就想着给你看看。”

“……”

“你,不疼么?”卫时予有些犹豫地打量道。

“世子以为呢?”阿连勒纳几乎一字一句地问他道。

喔,那应该是不疼,卫时予默默抿了抿唇,只是还在生他的气,而且眼下和他聊了一番,似乎更气了。

“其实我腿那边到现在还是红着的,”卫时予想了想,小声说道,“这样一想,阿涣你也没吃亏,就……不要再气了。”

“世子说什么?”阿连勒纳定定地看他。

“我说你也没吃——”话音未落,对上那人神情,卫时予慌忙改了口。

“也是我的不好,叫你中了药还得自己解决,如今你生气也在情理之中。”卫时予咬着牙道,“但若……若你一直对我冷着脸,也是叫我很难办的。”

他是真的不想那人再冷着脸不和他说话了,所以他才在发觉那人的身份之后迟迟不揭穿,假装不知,他怕就怕说开之后,那人会用这样的神情与目光对他。

阿连勒纳见状收回了目光,沉默许久后,用茶勺去舀了舀茶汤。

“我没生气。”

“那你还——”卫时予欲言又止。

“只是想求之事求不得,想求之人心中无我,所以想看会儿闲书,消消苦闷气罢了。”阿连勒纳将茶汤舀到他的碗里,“黑茶养胃,喝吧。”

卫时予只能蜷坐在椅间,端着茶碗默默喝了一口。

“喔。”

说来阿连勒纳还是怪他的吧,怪他虽然是一副在乎自己的样子,却并不是独独只在乎自己一个。

当初的北津侯世子何等风光,每每身边有了新友,这位世子总会下意识地忽视了身边的旧人。即便寒潭之事过后卫时予发誓要待离涣与众不同,要让他的阿涣与他并肩同行,但卫时予自己也心知肚明,他的身边并不是永远只有离涣一个人。

那位太子殿下便是很好的例子。

卫时予的身边总是不缺人。

卫时予还记得那时他与太子交好,而离涣总是不甘,总是愤怒,好几次想尽了法子来表达不满,几乎日日都在外院滋事,彼时的卫时予却不知道这是少年人在争风吃醋,只以为是自己将离涣放在外院冷落了,叫那人不开心。

于是他偷偷给离涣买了好几次礼物,送去哄那人高兴。

他还以为这样就够了,这样就是对得起离涣了。

直到那一日他在东宫大醉,醉倒在太子的床榻上昏睡过去,醒来之后

- 御宅屋 https://www.yuzhai.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