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皇在位的最后两年,日暮西山,一直被众皇子打压惯了的宋寅竟开始一步步展露锋芒,显露出其真实的本事来。卫时予既站在东宫这边,不只是为了个人私怨,更是为了东宫那位殿下的利益,他也要为难这位四殿下到底。

那时的父亲因此特意将他召入书房,一顿训斥。

“北津侯府立业百年,根基稳固,靠的是什么?”老侯爷怒道,“靠的就是我卫氏儿郎稳扎稳打只忠君王一人,从不趋炎附势!如今你攀附太子参与党争,置陛下于何地?置你父亲又于何地?!你这是不忠不孝,愚蠢至极!”

“父亲这话可是在责怪儿子忤逆?”卫时予却不解道,“父亲只有我一个儿子,如今我身体孱弱,无法向祖辈那样入军历练,自然是要在别处寻出处才能在日后稳住侯府荣光,父亲为何反而责怪我不忠不孝?”

“你真当东宫是什么福乐窝?”老侯爷见状嗤笑道,“倘若太子即位也就罢了,若不然,哪能有你好果子分?还稳住侯府荣光,为父看,我北津侯府一脉不断送在你的手上就该谢天谢地了!”

“父亲这是在瞧不起我!凭什么别人能做到的,我就做不到?!”卫时予不甘道,“我便要做给父亲你瞧瞧!”

彼时的他年少无知,在书房与父亲大吵一架,殊不知一年以后北津侯府确实断送在他的手上,父亲所说之话一语成谶。

那时他却只觉得委屈万分,他气冲冲地从书房出来想找个地方发泄,正撞见离涣正站在廊下。

一瞬间,卫时予又心生窘迫,扭头就走。

离涣却拦住了他。

“世子确实不该同侯爷吵架,”离涣缓缓道,“世子自幼体弱,涉世未深,但朝堂之上各方势力倾轧,鱼龙混杂,一旦世子动了念头参与到党争中去,只恐怕一子错,满盘皆输。”

“连你也要管我,”卫时予正气得厉害,顿时怒道,“你一个奴隶懂什么朝堂格局,你若真知道一子错满盘皆输的道理,先前那晚就不该同我讲什么男妻的浑话!”

那人闻言顿时怔愣在原地,而卫时予推了人就走。

“不要追来。”卫时予愤愤道。

他实在是气离涣与他说了那话,才如此对待那人。

倘若离涣那晚没说那话就好了,他想着,如今他难过着还能扑进那人怀中。但他既然知道离涣对他的想法了,又怎么能再做这事?!

离涣却不知这些,离涣只以为世子因此厌恶自己。

·

后来的后来,他们几乎彼此僵持,难得几次相见,离涣那双眼里都带着怨意,像是怨他对自己是这样的一番态度。以至于有时候卫时予都被那眼里藏着的怨意刺痛到,他便忍不住出恶言。

“为什么这般看我?!”他骂道,“我待你还不够好,叫你这般埋怨我?!像你这般的丑奴隶对主子还敢心生不敬,等着在外院打杂一辈子吧!”

那人听到那话时的眼神,似乎如剑一般要将他刺透。

而卫时予愤愤不平。

都怪离涣,怪离涣说了那样的话,如今还拿这样的态度待他,明明那人要什么卫时予都能给,偏偏那人想要的却是他给不了的。

卫时予也实在是气极,气他与离涣如今僵持成这个样子,再无亲近的可能。

但骄傲的小世子又怎么可能拉下脸来?

而他与离涣断得干脆利落,又叫离涣深深怨恨他。

直到过后卫时予的寒症又一次发作,需要离涣为他缓毒,这位丑奴隶似乎就逮着这样的机会,借着这时狠狠捉弄于他。

绿纱窗装点的主屋里,重重叠叠的帘帐深处,影影绰绰的两道身影模糊不清。卫小世子攥着帐子,又惊又怒地骂着身后的人,却好像于事无补。

“卫离涣,叫你放开我,你是耳聋了么?!”

“狗奴才!下贱奴隶!你松开我!”

那人却故意捉弄他。

高高在上的卫世子就这样遭一个低贱奴隶羞辱,那一日他几乎气晕,过后离涣才像是计划得逞心满意足了一般,拣起地上的外衫径自离开。

“请世子记住了,日后世子再说一句丑奴隶,我还这样对你。”

“你——”他气得半口气没喘上来,终是晕了过去。

那日卫时予将屋中东西摔了一地,发誓决不能再受卫离涣如此对待,即便那人没有真得对他做些什么,只是捏着他的脸将他一顿羞辱,但日后呢?

他北津侯世子,难道就这样任人欺凌了?!

于是那日之后,他便愤愤不平地找到了城东开医馆的老道,向人讨要治他先天寒症的另外一种药方。

“世子确定?”老道问他道,“如今你的先天之症已经被解得七七八八了,只要再过个一两年,寒症自解,无需再尝试别的药方,你这又是何必?”

“我就要这药,”卫时予道,“六年前你说我身子骨弱,只能以千草子药性缓缓纾解体内寒气,但如今我身体已好了七七八八,再用这副猛药也没什么影响吧——你给我便是。”

老道叹了口气。

“但这猛药有一个副作用,世子恐怕不知。”

“什么副作用?”

“此药要接连服用三个月,三个月内切不可过怒过悲,若不然,”老道捋了捋胡须,“恐怕要受猛药药性催逼,咳血而死。”

“我不管,我就要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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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卫世子正是忤逆心重的时候,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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