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起脸上的戏谑,专注看着前方宽阔但拥挤的马路,在下一个路口打转方向盘,左转。

十几分钟后,车子来到华银大厦门前的空地。

白夏没有立刻下车,他侧身直视倪东蔚,突兀地问:“你在哪儿买的鸡架,是不是不正宗?”

“那玩意儿有什么正宗不正宗的。”倪东蔚依旧看着前车窗。

“离这里三站地铁,有个蓝湾小区,东门附近有一家东北烧烤,麻辣烫和烤鸡架特别好吃。”仿佛没听出倪东蔚语气中的不耐烦,白夏热心道:“你一会儿要是没什么事可以去尝尝,找不到就问我。”

“有事,我要去骑马。”

白夏抿了一下嘴唇,“你什么时候学会骑马的?”

“没认识你之前就会。”

“你喜欢骑马?”

倪东蔚终于转过头来,面无表情,“我喜欢不喜欢对你来说有意义吗?”

倪东蔚的语气并不好,白夏却笑了,他甚至心情很好,这人真的一点都没变,不仅听不懂人话,还特别爱抢人台词,向来自说自话,倒打一耙。

然而那笑容落在倪东蔚眼里只觉得讽刺,他看向窗外,和走过来的保安摆摆手,示意车子马上就走。

这时侧颈有什么东西擦过,倪东蔚立刻转过头,却见白夏的手背贴着他的脖子,食指探入他领口,挑起了一根细细的,连吊坠都没有,样式也很过时的项链。

倪东蔚一把抓住白夏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扯,好在白夏及时抬起了手指,不然那根连2g都不到的18K金链子一定会被扯断。

“哥……”

倪东蔚甩开他的手,将项链收回衣领里,“别多想,我就是习惯了。”

白夏睫毛颤了颤,终于推门下车,轻声道:“睡前喝奶记得要刷牙。”



倪东蔚把车开到大厦侧面的停车位,熄了火,望向那栋灰蓝色玻璃幕墙大楼。

他来过这里两次,唯一的感想是,华银集团太大了,人也太多了。整整一栋楼,银行、证券、基金、资产公司……纵横交错的电梯井,数不清的写字间,行色匆匆的金融白领,简直是个缩小版的、高速运转的京市。

在这里,想偶遇一个人,概率等同于在东三环等红灯时,按下车窗发现旁边车道竟是念念不忘的老情人。

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的阳光,盯久了,刺得人眼眶发酸,几乎要逼出泪来。

倪东蔚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后视镜,里面是自己那双泛红的眼睛,还有脑门的贝和脸上的戋,那么老大,贱得没边。

骆筱厦没说错。

倪东蔚,你真的好贱。

京市这么大,两千多万人,在东三环遇到老情人的天方夜谭永远不会发生。

于是他挖了一个萝卜坑。

去年发现关慈的股票账户开在华银证券,他就主动提出帮忙打理。关慈两次来华银办业务,他都顺路陪同。陈锦颜向关慈推荐理财产品,他随口说可以试试投顾。陈锦颜问对顾问有什么偏好时,他说:“找个年轻的吧,思路活……好看一点,慈姐颜控。”

他一步一步缩小范围,耐心等待一场计划之中的“不期而遇”。

包括今天也一样,听关慈说华银基金会来这家企业调研,而投资组合里有这只股票,他便赌白夏会跟来。

他太了解白夏了,所以他得逞了。

然后呢?

做一场白夏会幡然悔悟、重拾旧情的白日梦?

怎么可能,重逢到现在两周了,白夏除了例行群发那个破信息,再没主动联系过他。

那么,他要再一次不顾一切、没皮没脸地贴上去吗?

倪东蔚苦笑了一下,他的确很贱,但还没到一而再、再而三,把自己的尊严彻底碾碎的地步。

也许,只是潜意识里那点不甘心在作祟。

相识十年,在一起七年,两个城市,两次同居,倾尽所有的付出,用尽全力的奔赴,最后却落得那样一个仓皇可笑的下场。

一个平时节俭到不穿的秋裤都要把裤腿剪下来当擦地抹布的人,为了火速离开他,连行李都不要,除了一个记事本,什么都没带走。

他送的衣服和礼物,他们一起在地摊淘来的旧书,家里一点一点积攒的小玩意儿,还有躺在床上做春秋大梦的他……全被当作垃圾一样丢弃。

一觉醒来只剩一张“别来找我”的字条,所有联系方式都被拉黑,他连问一句“为什么”的机会都没有。

倪东蔚很想要一个解释,但就在这一刻,坐在华银大厦的阴影里,他突然觉得,没必要了。

为什么?

其实白夏早就给过他答案——为了更好的生活。

白夏从来都是个目标明确,心志坚定的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用尽所有力气,只瞄准远方那一个点。

他要往前走,要往上爬,要彻底摆脱过去的一切,要老白家的祖坟冒青烟。

刚刚在车里那番话,也是这个目的吧……

告诉自己,他已经走在了预设好的道路上,他不需要去搬砖了,当然也不需要自己的小恩小惠了。旧日时光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块想起了就能品一品、但腻歪了也能立刻放下的红烧肉。

想到昨夜自己幼稚的骚扰,和刚刚白夏那句嘲讽的回复,倪东蔚迟来地感到脸颊发烫。

或许,真正该设置“消息免打扰”的,从来都不是自己。

倪东蔚解锁手机,点开那个穿着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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