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问正下床的杨聪:“这个得多少钱?”

“你说PSP啊?”杨聪把五块钱纸钞放在白夏桌子上,“一千三百多吧,现在便宜了,就是不好买,他这个是港版。”说完也拿着脸盆出去了。

白夏扫完地,从包里找出一枚硬币,回手放到杨聪桌上。

一抬头,正对上屋子里仅剩的室友秦瀚,半个身子探出床沿,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有事吗?”白夏问。

“白夏,你可真勤快。”秦瀚笑着说:“我雇你给我收拾床吧!你每天早上给我叠被,省得我内务检查老不合格。”

“你叠不好我可以帮你。”

白夏说完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掏出鸡毛掸子给的游戏机。

他从来没玩过,连怎么开机都不知道。

一千三百多……那家伙抽什么疯,居然把这么贵的东西随手给了他,如果能再遇到,一定得还回去。

把游戏机放回抽屉里,一抬眼,从桌上立起的小镜子里发现秦瀚还在看他。

开学半个月了,白夏早出晚归地泡图书馆,周末还去做家教,和室友相处的时间很少。走得最近的要属宿舍长杨聪,和其他人关系也过得去,唯独和秦瀚——这个人很奇怪,室友都在时几乎不跟他讲话,但一到两人单独在宿舍,就会没完没了地盯着他。

白夏下意识揪起衣领闻了闻,只有肥皂的味道。

熄灯后刚躺好,蒋昊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白夏,今天李薇薇和你说什么了?”

白夏如实说:“她问我什么时候买车票,想和我买一趟车,让我帮她拎行李。”

李薇薇和白夏来自同一个城市,开学第一天就主动找他聊天,平时也常坐他身边。

“你要和她一起走?”

“我十一不回去。”

假期的课时费比周末高不少,白夏已经和学生家长说定了,每天上午都去补课。下午他再找份零工,他想攒钱买个智能手机,班里通知都在QQ群发,他没手机也没电脑,什么事都得杨聪转达,太麻烦人家了。

“哦……”蒋昊用玩笑的语气说:“你可别跟我抢啊!”

白夏没听懂,女大学生还能抢?他又不是军阀土匪。

“我先看上她的,之前在宿舍聊过的,你肯定听到了。”蒋昊叫另外两个人,“杨聪,秦瀚,你们作证,是不是我早就说了。”

白夏真没听到过,他向来沾枕头就着,睡眠质量好到离奇。小时候有一回过年,二踢脚飞院子里把窗户震碎了他都没醒,吓得表哥以为他被炸晕了,连抽了他好几个嘴巴。

今晚蒋昊但凡晚三分钟开口,他肯定已经睡死了。

“白夏,你可不能夺人所爱啊!”

“那不能。”白夏应了一声,拉高被子。

白夏平时不是随便承诺的人,但这种事可以答应得毫无顾虑。就像如果有人要他承诺“不许抢走长白山”,他也会说“没问题”。

第二天一早,包宿的两个室友回来,拎了一大袋包子。所有人都围上去吃,杨聪招呼白夏,他摆了摆手说不饿,穿好衣服就出了门。

在校门口买了一块钱两个的馒头,刷卡坐上去市中心的公交车。

包子很香,满屋子肉味。

其他人可以随便吃,因为今天你请、明天我请,谁也不占谁便宜。白夏自知没那个回请的能力,所以从不参与。

作为班里唯一的贫困生,刚开学那会儿不少同学对他带着点同情,军训时给他买水,室友也给他带过早饭,他一次都没接过。

人生经验告诉他,同情这东西,如果来陌生人,倒可以当成中奖,奖品不一定用得上,却也不用还。可一旦来自身边人,那就是放贷,哪怕起初对方没有收利息的意思,日子久了,往往也是朋友变债主,恩人成仇人。

他不愿有仇人,所以干脆不要交朋友。

独来独往没什么不好,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去图书馆。

D市物价不低,但学校食堂一定留着几扇便宜的窗口,馒头夹素菜也是美味的一餐,何况周末学生家供午饭,总能吃上肉。

目前的一切,就是最适合他的,无人关注,普通平凡。



九月下旬的一天,下课后白夏照例去了图书馆,在门口接到一张传单。

“艺术学院学生作品展,就在图书馆八楼,现场提供免费零食、饮料,还有惊喜好礼哦。”

已经走过去的白夏突然对艺术萌生了强烈的好奇,乘电梯上了八楼,在门口登记完,拎着装着鱿鱼丝和巧克力的礼品袋走进展厅。

展出的都是古怪的雕塑和抽象的油画,他看不太懂,但还是认真在展厅转了一圈,莫名又想起了鸡毛掸子——那家伙说自己是D理工艺术学院的,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他的作品。

他的作品会是什么样的呢?

以那家伙自以为是的性格和五颜六色的头发来看,他的画或者雕塑应该也是花里胡哨、很狂放的风格吧?

目光在展厅搜寻一圈,最后落在正中央最显眼的一个雕塑上。一米来高,封在玻璃柜里,似乎是石膏,但表面很粗糙,造型也很怪诞,虽然没有四肢和脸孔,但白夏就是觉得,这很像一个人被从天而降的蚊帐罩住。

“学弟。”一个长头发的男生拍了白夏一下,“帮我和这个雕塑拍几张照片呗。”

白夏举起手机,长发男生单脚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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