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了,裤子也湿了,白夏看着倪东蔚那自在的模样,心里的迟疑终于被羡慕压了下去。
他把两双鞋放到一边,挽起裤管,踩着被午后阳光晒得微微温热的细沙,试探着将一只脚伸向涌来的潮水——
倪东蔚骗人,水根本就很凉。
…
来D市三个多月了,这里三面环海,白夏当然无数次见过海,可他一直忙着打工、学习,连来海边走一走都没有时间。
刚刚那一下,其实是他人生第一次,真正触碰到海。
白夏碰了一下就缩回脚,但没过两秒,又试探着伸了出去。如此来回几次,渐渐习惯了那凉意,就学着倪东蔚的样子,在浪花间轻轻踩踏起来。
细沙从脚底流过,潮水漫过脚背又退去,好似温柔的手在挠痒,完全不像家乡河边的淤泥,湿重、黏腻,踩上去就有种再也上不来的恐惧。
白夏转头,正要分享这新奇的体验,却见倪东蔚的视线朝下,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在浪花里若隐若现的脚。
于是白夏抬起脚背一片紫黄色的左脚,活动了一下踝关节和脚趾,“看着吓人而已,其实已经没事了,一点都不疼了。”
“那……”倪东蔚伸了一下手,又转向,捡起地上的鞋,抬眼看向他,“白夏同学,陪学长走走吧。”
白夏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还不到一点。今天下午第一节没课,坐公交只需要四站地——他设了个闹钟,决定再奖励自己一个小时的放松时间。
“好。”
倪东蔚嘴角一扬,继续往前走。
白夏跟在他身后一步远,不由自主开始打量起前面的人。
倪东蔚穿了一件深蓝色的T恤,下摆有一半随意地掖进沾满颜料的浅色牛仔裤里,手腕上挂着几条粗细不一的银链,脖子上倒是什么也没戴,只是海风撩起略长的头发,露出耳朵上的金属扣,正一闪一闪地反射着阳光。
白夏眯了一下眼,“学长,你是混血吗?”
“算是吧,我爷爷是德国人。”
“那你是从国外回来的?”
“不是,我爷当年援建来的,爱上我奶了,就留下没回去……”倪东蔚转回头,笑容有点狡黠,“猜猜我为什么姓倪?”
白夏按照村里的习俗推断:“你爷爷是入赘?你奶奶姓倪?”
“哈哈哈——因为我爷爷叫DANNY。”倪东蔚一笑起来,连睫毛都在发光。
白夏的视线自然落在他弯弯的眼睛上,忍不住又问:“那你名字里的‘蔚’,是因为你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吗?”
“啊,你发现了?”倪东蔚惊讶地挑了下眉。
白夏点头,很奇怪,之前一点没发现,但留意之后又觉得那蓝其实很耀眼,只要在阳光下,就像深海一样。
“没错。我爸和我哥眼睛都是纯黑的,只有我遗传到了爷爷的蓝瞳。”倪东蔚弯腰捡起一块石头,随手打了个漂亮的水漂,视线也随之投向海面,“据说我出生时,瞳孔是天空和大海的颜色,爷爷就说叫‘蔚’吧——‘在东方出生的蔚蓝’。”
“东……蔚……”白夏也转头,看了看海天一线,又看了看眼前的人。
倪东蔚也看向白夏,“那你呢?夏天出生的?”
白夏点点头。
“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你过生日了吗?”
白夏回忆了一下,摇头:“没有,还差几天呢。”
“那我当时叫你‘小朋友’,也不算错。”倪东蔚歪着头,笑盈盈地说。
“……嗯。”
很奇怪,之前被他叫“小朋友”“小孩儿”“小猴”,白夏都不太乐意,但现在被这么调侃,好像也没关系了。
“你老家哪的?”
“白市,就在长白山边上。”
倪东蔚的目光又往下扫,落在他的小腿上,“你们那儿的人,是不是都这么白?”
“那黑省的人难道都很黑?”白夏下意识反问。
“这不知道。”倪东蔚的眼睛弯起,“但长白山的夏天一定很美。”
…
作者有话说:
东哥:……灵猴入水~
小白:……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宝宝们给我弹幕评论呦~
第17章 不羡仙
长白山的夏天美吗?
白夏不知道。
他的夏天总是很忙,鲜少有机会四处看看。眼前是田垄,是工地,是赶往下一个打工地点那烫脚的马路——一抬头,倪东蔚已经走出几步远了,白夏赶忙跟上。
这是他难得的奖励时间,不能浪费在胡思乱想上。
他们就这么偶尔前后,偶尔并肩,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走,身后的脚印深深浅浅,很快被涌上来的浪花抚平。
假期过去,又是工作日,海滩上人不多。有几个小朋友举着面包在喂海鸥,白夏突然想起自己的帆布包里有原本打算当午餐的馒头,便掏出来掰下一块,也伸出手。
一只海鸥飞速掠过,精准地叼走了他手中的馒头。
白夏愣了一下。
他喂过鸡喂过猪,但那是要它们下蛋长肉。可是喂海鸥似乎没有任何目的,花钱买的馒头换不来任何东西,他却一点也不心疼。
白夏忍不住笑起来,见倪东蔚也举着空空如也的手,正想掰一块馒头递给他,闹钟响起,他才惊觉奖励时间结束了。
“学长,我要回去上课了。”
倪东蔚站在海水刚没过脚踝的地方,闻言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