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夏面前的书页上轻轻点一点。

白夏通常会先“嗯”一声,等把手头的题做完才搁下笔,扭扭脖子,转转手腕。

四目相对,小孩的眼神直勾勾的,倪东蔚便笑了起来,轻声说:“看我干嘛,看窗外。”

“好……”白夏的目光便从那片深海中移开,望向那图书馆几层楼高的落地窗。

窗外的路灯旁,高大的悬铃木枝叶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墨色的天空。

每当这时候,白夏就觉得自己像一叶单薄的小舟,正安然飘浮在一片温柔广袤的海域中。

活动完身体,放松了一会儿眼球,白夏重新埋首高数习题里。

对面传来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与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成了他学习时最安心的白噪音。

闭馆前半小时,白夏收拾书本回宿舍,倪东蔚便陪着他走过那条长长的梧桐道。

两人闲聊着,大多数时候是倪东蔚在说,说说最近的演出,说说毕业设计的进度。

“……基本定稿了,导师也没什么意见,等做完中期答辩,我下学期就没什么事了,可以抽出更多的时间陪你。”

“你的毕设是什么?”白夏好奇地问:“我看过吗?”

“看过,就是你第一次来蔚然之间,我画了一半那座山。”

“哦……”白夏对那幅画的印象无比清晰,但比画更清晰的,是突然出现在画前的两块“红烧肉”。

“笑什么呢?”倪东蔚偏过头,看着突然抿嘴的小孩。

“没什么,等你画完再给我看看……”正说着,白夏鼻尖一凉,抬头看向天空,又一滴落下来,砸在眼睫上。

“哥,快走几步吧,要下雨了。”

“好。”

尽管这么说,他们却谁都没有加快脚步,依旧悠闲踱步。

好在这雨也点到为止,没有继续捣乱。

但就算下大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白夏望向倪东蔚——他可以给哥哥撑伞。

“这个时候我家那边已经开始下雪了……”白夏缓缓说:“风也特别大,一般都是北风,我早上去学校是顶风,每走一步都可难了。到了学校,脖子、袖口、裤脚,都是沙子和雪,帽子围脖上是一层冰壳,睫毛和松树枝一样挂着霜。”

倪东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们不放雪休吗?”

白夏摇头,“每年得有一两个月都是那样的天气,习惯了。”

“那你有没有借机偷懒不去上学?”

“没有,一天都没有。”

D市的冬天也有风,但那风是从海洋吹过来的,湿湿的,凉凉的,三面环海,就总是一路顺风。

“哥我上楼了。”

“嗯。”

掐着熄灯的点走到宿舍门口,白夏刚迈上台阶,突然又退了回来,一把抓起倪东蔚的手,掌心朝上摊开,再把自己的手贴了上去。

倪东蔚一愣,下意识收拢手指,两人立刻变成了十指紧扣。

“哥?”

白夏没有挣脱,只是不解地望着倪东蔚。

倪东蔚轻声说:“哥舍不得你走。”

“那,要不你上来和我挤一挤?”白夏真诚地建议,虽然他们俩都一米八多,但抱着睡的话,应该也挤得下吧。

倪东蔚忍俊不禁,松了手,揉了揉白夏的头发,“行了,上去吧。”

白夏进了楼门,走到一半又忍不住回了头。

倪东蔚还站在门口。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他回头,倪东蔚就一定还站在门口。



白夏还没洗漱完,就到了熄灯的点。

他轻手轻脚地回屋,没有上床,而是拎着包来到楼梯拐角,从里面掏出毛线和针,坐在台阶上织了起来。

宿舍已经锁门了,这边不会有人过来了。

一个小时后,白夏举起那条已织了大半的围巾,对着顶灯仔细端详。尽管上高中后就没碰过针织,但毕竟曾给爷爷和弟弟织过围巾帽子,如今重新拾起来手艺还在。

他选了深浅两种蓝色的毛线混编,织的是四平针,等锁边时再加上流苏……风会吹起蓝色的头发,也吹起蓝色的流苏。

倪东蔚会喜欢吗?

他还打算给倪东蔚织一副手套,刚才比量了一下,倪东蔚的手和自己差不多大,指节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琴茧。

将围巾拉到针中间小心收好,白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哗”的一声,雨终于又下了起来。

天气预报说,今年将是本世纪以来D市最冷的冬天。可白夏觉得,今年一定是他十八年人生里,过得最温暖的一个冬天。



作者有话说:

结拜兄弟的日常~

宝宝们给我弹幕评论呦~

第23章 爱情真复杂

十二月中旬,D市迎来了今冬第一场像模像样的雪。

白夏背着书包,拎着小澡筐,冒着纷纷扬扬的雪花,一路小跑到艺术院宿舍区。

经管楼的主水管被冻坏了,全楼停水,预计要修一两天。倪东蔚听说了就让他来艺术院住,说室友提前去京市准备研究生初试了,这一周都不在。

于是白夏就包袱款款,前来投奔。

一推门,就看见书桌旁一个长发飘飘的背影趴在倪东蔚身后,两人正一起看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倪东蔚说着什么明暗对比这种白夏根本听不懂的话,那男生越凑越近,头发都垂到倪东蔚的肩膀上了。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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