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就是打断了你想让我哥帮你改毕设吗?那我哥凭什么要帮你改啊?那是我哥又不是你哥。
晨间不断有学生进出,楼道口带进来不少雪,三级台阶上结了层薄冰,宿管大爷一直提醒小心地滑。
虞天仁充耳不闻,每一步都迈得又急又重,终于在最后一阶一脚踩滑,“嗷——”的一声就向后倒。
白夏赶紧上前一步撑住了他,这要是后脑勺撞上台阶,可不是闹着玩的。
然而虞天仁并不领情,站稳了就一把甩开白夏的手,气呼呼道:“不用你这个小白莲假好心!你别得意,东哥就是临出国前和你玩玩,才不是真的喜欢你这种一点艺术也不懂的乡巴佬!”
白夏那大度和煦的表情一下凝在了脸上。
寒风卷起细雪打在脸上,他却完全感觉不到冷,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占满,像超市的促销大喇叭一样反复播放。
倪东蔚……要出国?
…
“白夏,快来,坐这儿!”
白夏一进教室,坐在暖气旁的李薇薇就热情招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白夏呆呆走过去,刚坐下,李薇薇就掏出一个织了一半的毛线帽子。
“快帮我研究研究,这个扭花该怎么织。”
白夏看着图纸,上面画的毛线乱成一团,就像他的脑子。
后排两个女生也凑过来看,甚至把身体贴在了白夏背上。
白夏迟钝地发现了不对劲,躲了一下,不太明白为什么女同学对自己都这么亲近。
那女生看白夏躲闪,就娇嗔地拍了一下他肩膀,“有什么关系嘛,我们是闺蜜嘛!”
白夏没太听懂她在说什么,其实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倪东蔚要出国的消息,思维仿佛都被冻僵了。这一路上风雪交加,他光手拎着纸袋子,甚至都没想起把围巾手套戴上。
快下课时,手机震动,倪东蔚发来短信:「骆筱厦摔伤了,我去看看。你自己吃饭,走路注意安全。」
下午第一节没课,白夏懒得冒雪去食堂,就回了经管学院的宿舍。
管道还在抢修,大雪影响了施工进度,不过管理员说最迟明天肯定能修好。
房间里比平时冷一些,旧楼的保温到底不如艺术院那边的新楼。
白夏走到书桌前,椅背上搭了一条内裤,他想也没想就拎起来,刚要问是谁的,一个室友跳下床一把抢了过去。
“你别碰!”那人激动地吼了一声,随即又有点尴尬,“……是我的。你昨天没回来,我就随手搭一下。”
白夏没再理会,把要织完的围巾拿了出来,顾不得再避着人,当着室友的面开始锁边收口,用钩针穿起了流苏。
他之前没着急,以为可以慢慢织,但现在都下雪了才惊觉自己太想当然。
天气不等人。
时间不等人。
倪东蔚也一样,他要出国了。
倪东蔚大四了,再有半年就毕业,白夏当然早就想过他会离开D市,可就像昨晚说的,最远就是回京市。
他们仍在同一片土地上,有铁路相连,过着同样的时间。
可是,出国。
……这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距离。
在京市,倪东蔚一定会经常回来找朋友,自己还能见到他。自己打工攒点钱,也可以买张车票去京市看他。
可是……
白夏想起去欧洲留学的表哥,整整五年了,表哥一次都没有回来,每隔三四个月寄一次钱,打一个电话,声音隔着听筒,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太知道这种距离了,要买很贵的机票,要坐很久的飞机,隔着好几个小时的时差,连电话都不是随手就能打的。
长久不联系,连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会疏远,何况他们这种半路认识的“哥哥”和“弟弟”?
不过对倪东蔚而言,出国留学才是最顺理成章的选择吧,他是艺术家啊,艺术家都要……
出国……
白夏将最后一簇流苏固定好,摩挲着柔软的围巾,把头埋了进去。
他很快就要失去倪东蔚了。
…
下午上完课,白夏接到了倪东蔚的电话。
“祥子磕着后脑勺了,吐了好几次,说是脑震荡,医生让住院观察一夜。我今晚在三院这陪着,不回去了,你自己去我宿舍住,钥匙放门框上了。”
白夏正犹豫要不要问他留学的事,那边就传来叫“518床家属”的声音,倪东蔚匆匆说:“饭我让张旭给你送到楼下,你路上小心点,先挂了。”
白夏走到艺术院宿舍楼下时正好接到晚饭,好多人在门口的台阶上打滑,但在冰天雪地里长大的他走得如履平地。
倪东蔚住三楼,他就没坐电梯,没想到在安全通道的拐角,又与虞天仁狭路相逢。
以往遇到不待见自己的人,白夏都是绕路走,这次却主动挡在了对方面前。
“哼!”虞天仁头发一甩,下巴一扬,虚张声势道:“你想干嘛?你别仗着东哥被你迷惑了就想跟我耀武扬威啊!我、我、我不怕你这个小白莲……”
“学长,你说倪东蔚要去留学,是真的吗?”白夏直接问出了盘旋心头一整天的问题。
“我骗你干嘛,这又不是秘密……”虞天仁上下打量他,疑惑道:“你不知道?”
白夏摇摇头。
“他从来没提过?”
白夏继续摇头。
虞天仁脸上的表情复杂起来,“你们怎么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