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国,那么接下来的每一步,我都要按照他们的安排走下去。”

他苦笑了一下:“按他们的要求在国外参加那些只要花钱就能拿奖的比赛,然后在国内找个厉害的艺术经纪人包装运作,炒作什么国际声誉、少年天才,回国办展再找几位他们的老朋友站台,最终把我塑造成一个作品前卫大胆、为人谦和低调,符合传统价值观,可以进入文联的当代艺术家。”

倪东蔚摇了摇头:“我不想那样。”

白夏怔怔地望着倪东蔚,为什么今天倪东蔚说的话他都听不懂。

他不明白成为一名能进文联的艺术家有什么不好?这样顺遂、受人敬仰、让无数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人生,有什么不好?

可是,倪东蔚却说他不想。

那倪东蔚想要什么呢?

像倪东蔚这样无所不能的人,也有得不到的东西,也有必须打破壳才能去往的新世界吗?

“我不想成为按照别人意志生长的盆栽,我要做真实的自己,我不想遮遮掩掩,我要坦坦荡荡,无不可对人言——”

白夏更困惑了,按照父母铺设好的道路走下去,就是按照别人意志生长的盆栽吗?

可是盆栽有人精心照料,不是比任人践踏的野草幸福多了吗?

倪东蔚也看出了白夏眼底的困惑。

他并不强求白夏现在就能理解,也完全明白白夏为何不懂——像白夏这样一直朝着目标埋头前进的人,是不会懂一个没有方向的人站在路口有多么茫然和心虚。

事实上倪东蔚时常不清楚自己想要表达什么,他的作品永远很梦幻,所有老师都赞扬他丰富的想象力,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因为他的脚从未落地。

他的路不是自己走出来的,而是被精心铺设好的,他只需脚不沾地地飘过去……而此刻,他感觉自己正四肢匍匐地贴在大地上,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安心。

他用额头撞了一下白夏的额头,仿佛在进行一场虔诚的祷告,“我要坦坦荡荡地和你在一起!”

看着依旧处于惶恐中的小孩,倪东蔚笑起来,用撒娇的语气道:“你不是不想对我负责吧?”

“啊?”

“嘴巴硬,牙也尖,看你把我咬的,都出血了——”倪东蔚抓着白夏的手放在自己身前,“你是不想负责吗?”

“不是不是,我负责——”白夏赶忙在那牙印上揉了揉……却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的掌心。

意识到那凸起是什么,白夏瞬间红了脸,他想收回手,可倪东蔚紧紧按着不放,那强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动着手掌。

“我会和家里说清楚,留学的事我会处理好。”也红着脸的倪东蔚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我们在一起。”

白夏看着眼前如此熟悉的,向来自说自话,根本不需要他回答,已经替他做好了决断的倪东蔚。

他想问你就一点也不害怕吗?

为什么能这么勇敢地偏离轨道?那些看不见的路,那些没有把握的远方,为什么都有勇气义无反顾地奔赴呢?

或许因为你是倪东蔚,你有这样的能量,但是……白夏不知道,自己也可以吗?

“叮铃——叮铃——”

铃声又响,这次是白夏的手机。

看着村长的号码,白夏竟然犹豫了,他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手还在抖,脑子里依旧一团乱麻。

倪东蔚却拿起手机毫不客气按下接听键。

“叔,我是倪东蔚,有什么事吗?”

“哎呀,是白夏的学长啊,你和白夏在一块呢?”村长又惊又喜:“太好了太好了——”

“东哥——东哥——”电话那端响起少年雀跃的叫声:“你不是出国了吗?我哥说你出国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要,怎么不要!”倪东蔚望着白夏,眼角弯弯,“东哥舍不得你和你哥哥,所以不去了。”

白夏垂下头,抓紧了浴袍。

“呜呜呜——东哥,我给你摘了好多榛子,你还没吃呢,你怎么能出国呢?”白秋突然哭了起来:“你们暑假还会接我和爷爷去D市玩吗?”

“当然啦,东哥都答应你了,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呜呜呜——太好了——呜呜呜——那我一定好好养脚——”

倪东蔚的笑意顿了顿,“脚怎么了?”

白秋已经哭得话都说不清楚了,“摔了,断了,呜呜,疼……”

倪东蔚握住白夏的肩膀,轻轻晃了晃,用眼神询问。

“……”白夏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泪水成串流下,为弟弟的伤,也为自己的无能。

为什么又是这样?

为什么他永远在暴风雪中爬行直到抱住倪东蔚的腿。

村长接过电话,又说了一遍白秋的脚伤,用词比跟白夏说的严重得多——骨折、畸形愈合、皮肤化脓、八成会留下后遗症。

白夏瞬间脸色惨白,艰难地挤出声音:“叔,你不是说只要尽快手术就不会留后遗症吗?”

“哎呀,我不是怕你撑不住,没敢说实话啊!其实医生说的是得尽快手术,不然以后走路都成问题,白秋今天都发烧了——”

“马上去医院。”倪东蔚想了想又说:“叔,麻烦你先带白秋去医院输液,退烧消炎,我和白夏这就回去,这手术不小,你们那里不一定能做得好,我们接白秋去京市。”

倪东蔚说完将手机递给白夏,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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