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都还没碰着你呢。”

倪东蔚盯着这个夜夜扰人清梦的直男,简单的衬衫和休闲裤,利落的短发,如画的眉眼,鼻尖还泛着红——怎么看怎么像是工笔画成了精,大半夜地跑出来祸害人。

“哥,”特别会勾引人的妖精直男递过来一罐酸奶,“喝了吧,会舒服点。”

倪东蔚面无表情地抽走酸奶,随手一晃,气笑了,“半瓶?你不是有钱了,怎么还这么抠,喝剩下的给我?”

“不是喝剩下的,是没喝完的。”白夏一本正经地解释完,转身急急往便利店走,“不够喝我再去买。”

“站住。”

倪东蔚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把剩下的都喝光。芒果味的酸奶甜度很高,顺着喉咙滑下去,把酒精烧出来的热和翻涌的涩压下去几分。

最后一滴黏稠的奶液落在唇角,他探出舌尖舔掉。

耳畔的呼吸声突然重了些——倪东蔚一把扒拉开那双伸过来似乎是想扶他的手,两步走到路虎揽胜的副驾驶上了车。

“我送你回去。”白夏立刻跟上来,直接坐进驾驶位,掌心朝上伸到倪东蔚面前,“钥匙。”

“你怎么找到我的?”倪东蔚没给,反而侧身往后靠了靠。

这个时间这种地方是不会偶遇这家伙的,这人不需要朋友,不需要社交,要不是工作需要连网都不怎么上,给他一本书,就能老僧入定似的一坐几个钟头。

是个无趣、无聊、没心肝的人。

“我从国际学校门口跟过来的,在这外面等了你四个多小时呢。”白夏说着抿了一下嘴,语气还带着点埋怨。

那可爱的小表情,活像在抱怨男朋友只顾着和兄弟吃喝玩乐、冷落了自己似的。

“我让你等了吗?”倪东蔚冷着脸,他才不吃这套。

余光向下,瞥到白夏的手心,比前些年细嫩了不少。当年这家伙指根下面有一层薄茧,贴在皮肤上总是刺刺的——下一秒,那手翻转,探过来握住他的手腕。

“你跟着我干什么?”倪东蔚挣了一下,没甩开,也就算了。

掌心贴着脉搏而已,又不是什么亲密举动,没必要反应过激。

再说就算是亲密举动又如何,他什么没和这人干过,哪里没被这人摸过,肉体再亲近也拉近不了一点心灵的距离,他早就心如死——

白夏突然倾身,脸一下子靠得很近,近到呼吸把他脸上的汗毛吹出蜘蛛感应的程度。

“我本来想和你谈一谈的,但是……”指腹力道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腕骨,白夏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一副善解人意的口吻:“你喝酒了,今晚就算了,我送你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来找你。”

“不用,我找代驾了。”倪东蔚盯着自己的手腕,他不确定刚刚心脏漏跳那一拍,被攥住的脉搏能不能感受到。

“那让代驾开车,我们坐后座,你靠着我睡一会儿,这离蔓合园挺远的……”白夏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试探:“你是住在父母家吧?”

倪东蔚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细长的脖子,白净的领口,恳切的表情,还有那双专注得只盛着他的眼睛。几天前还跟自己客客气气,说话都恨不得带上敬语,今天突然跑来套近乎。

心思细腻、领悟力绝伦的倪东蔚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在讨好我吗?”他问。

“是。”白夏点头。

“不需要的,我不会和慈姐说什么,不会影响你赚钱,我知道你的梦想是赚很多很多的钱。”倪东蔚自嘲地笑了:“一直没来得及恭喜你,终于走上你要的正轨了。”

白夏一怔,立刻解释:“哥,我没担心这个。”

“行了,”倪东蔚垂下眼帘,摆明了拒绝沟通,“话说清楚了,你该放心了,可以走了吧?”

箍在倪东蔚手腕上的手紧了紧,白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忍不住问出口:“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真是十年如一日,永远不管别人上句说的是什么,只活在自己逻辑里的艺术家。

闻言,倪东蔚立刻扭脸看向车窗倒映着的霓虹,很美,但都是虚幻的假象。

这些年,骆筱厦总调侃他遇到了感情骗子,但其实不是的,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他一厢情愿。他那时也总叫白夏小骗子,但就感情而言,这个小骗子,其实从没骗过他。

“是啊,我当年一直听不懂,听不懂你根本不喜欢我,听不懂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听不懂你是个直男,听不懂你跟我在一起只会……恶心。”倪东蔚的语速很慢,缓缓剥开那层勉强结了痂却不曾愈合的伤口。

他转回头,表情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笑:“以上每一句,都是你亲口说的,我现在终于听懂了,你满意了吗?”

白夏脸上的笑容随着那些话一点一点消失。

或许倪东蔚不是活在自己的逻辑里,而是终于看清了他卑劣虚伪的真面目,所以才顺理成章地用最符合白眼狼行事风格的思维来揣度他。

白夏松开倪东蔚的手腕,嘴唇动了动:“……”

不等他说出什么,倪东蔚就飞快打断:“别跟我说对不起,我已经听得耳朵长茧子了。”

“笃——笃——”

车窗被敲响,一个穿马甲的中年男人探过头,脸上带着职业的笑:“手机尾号xxx1的倪先生是吗?”

倪东蔚对代驾点点头,没再看白夏,只冷声道:“下去。”

- 御宅屋 https://www.yuzhai.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