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住你的,我能自己养活我自己。”
最累的时候同时打三份工,钱分三份,一份还给封景,一份汇给当初逃跑时收留过他的爷爷,留一份养自己。
“你在我这里,林叔会给你发工资。”
“不行,我不要,我是想去赚别人的钱,我不想赚你的钱。”
“嫌我给的少?你去外面工作,一个月多少?让林叔给你三倍,不要出去给我惹麻烦。”
贺忘言说不过他,“少爷,你午餐吃的毒蘑菇吗?说出来的话像带着箭的小人,刺的我耳朵痛。”
“不要花言巧语,不想被媒体拍到来问我为什么赶走你的话,好好呆着。”
待到下午,赵临川被护工推去做检查,一回病房,床被占了,贺忘言趴在他睡过的地方,抱着他的外套睡着了。
病号赵临川只能坐在沙发吊水。护士说:“呢个係你细佬呀?呢个人点解咁唔生性,点可以霸住病人張床?。”
“佢个脑唔多清醒,畀佢瞓啦。”
贺忘言迷迷糊糊转过头:“我听得懂,你说我脑子有问题。”
赵临川刚要小小辩解一下,又听他说:“我小时候做过脑部CT,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辩解的必要,确实脑子不好。
隔天,不带花的贺忘言带着一袋水果去医院。
赵临川看着红色塑料袋:“就这是你说的果篮?”
“果篮太贵了,反正水果都一样,都是吃进肚子里,少爷,你要吃橙子吗?”
“不吃,太麻烦,弄脏手还要去洗。”
“葡萄?”
“不吃,要吐核。”
贺忘言觉得他可以去当幼师:“那苹果吧,我帮你削皮。”
“不吃,懒得啃。”
“香蕉总行了吧?不脏,吃起来也不累。”
少爷手在笔记本电脑上忙碌着,“你剥了喂我。”
真难伺候。
赵临川在一周后出院。
回家的第一晚,那条刚拆了石膏的腿就开始作妖。
似有千百只蚂蚁在爬,从脚踝一路窜到膝盖,痒得他想把腿卸下来挠。赵临川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枕头压住腿,没用。攥着被子,也没用。
他烦躁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旁边那张床,贺忘言睡得正香,被子卷成一团,只露出半张脸,呼吸均匀,一动不动。
赵临川扭头看了他一会儿。
腿上的痒还在继续,像一根细软的羽毛,在骨头缝里来回扫动。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撑着墙,一步一挪,艰难地移到书房。
书桌上有盒拼图,四千片的《森林合唱团》。
三岁那年,两位爸爸为了训练他的专注力,带着他一片一片拼。后来他被爷爷带走,爷爷说那是浪费时间,不许他碰,他只能藏起来偷偷拼。
到现在,拼图成了他唯一能静下来的方式,之前脚没伤的时候,他喜欢趴在地上拼,现在不行了,只能把拼图摊在桌上。
注意力集中起来,腿就没那么痒了,拼到天亮,只完成了五分之一。
白天他没撑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满屋都是暖的。
腿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低头,看见贺忘言坐在他脚边,手里拿着一根毛衣钢针,正轻轻帮他挠着那条伤腿。他打着哈欠,眼睛半眯着,动作很慢,像只行动缓慢的树懒。
见赵临川醒了,贺忘言赶紧坐直,把钢针举起来给他看:“这个消过毒的,我也洗过手。”
没有人注意过他的腿痒,也没人想过要帮他解决,他自己也没有,只想着熬一熬就过去了。
赵临川是个很少说谢谢的人,他望着贺忘言,哪怕他是带着某种目的来他身边,这一刻,他可以给他最大限度的发挥空间。
贺忘言被他看得有点慌:“还是很痒吗?”
“你怎么知道的?”
“你一直皱眉啊,睡梦中还捶了几次腿,我之前脚扭伤过,扭伤都会痒,何况你是骨头断了。”
“嗯。”
“少爷,不舒服就要说啊,你为什么不说啊,你昨晚没睡,是不是因为腿痒到睡不着?”
赵临川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干净,像什么都不懂,又像什么都懂。
“过来。”他说,“靠近点。”
贺忘言呆呆地凑过去。赵临川吻上他的唇,没有深入,只是贴着,唇瓣碰着唇瓣,呼吸缠着呼吸。
唇瓣分开时,贺忘言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不用谢,小事。”
午饭后赵临川被贺忘言念叨到受不了,耳边全是他“你该睡觉了,你不睡会猝死”的声音。
此刻他非常能理解孙悟空当年受的苦,“让唐长老离开你的躯体,我现在睡,你出去,把门带上。”
第11章 借钱
贺忘言去楼下逛了一圈,被阿姨拉着吃了几块刚学的脆皮烧腩肉。
“阿姨!好吃!”是真的好吃,他父亲也喜欢粤菜,曾自己学着做过这道做。
好吃的东西要分享,贺忘言端着碟子上楼。
赵临川趴在电脑前睡着,贺忘言绕过去,电脑上的文件标题是“关于楼美村旧城改造项目方案”。
是他租房子时住的城中村,虽然那里的路一到下雨就成海,雨过天晴就成蟑螂聚集地,白天老鼠会在垃圾桶跟人对视,但是那里租金很便宜,五百不到就能住一个月单间。
那里住的全是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