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争论了好几场。
他自然不答应。苦修应当出于本心,超脱世俗和□□的欲`望,而不是为了刻意表现自己的虔诚。但希里安却觉得他圣子的身份名不符实,必须要有所作为,才能够获得西圣城的尊重。
这是希里安十六年的生命里,对枢机主教最大的反抗。
可他哪里知道教父心中的隐忧呢?
长此以往,他必然会把自己逼迫到死角,届时,信仰会随着失败而崩塌。
李希就不同了。
这个孩子也是天真的,不过他的天真饱含了世故。在罗兰这样的老者眼里,似乎更加讨喜一些。
没吃过苦的人往往撞到南墙也不回头,认为自己肯定能改天换地,只有遭遇过磨难的人,才懂得什么叫做能屈能伸。
“我肯定没这么傻,”李希惴惴不安,“但是我吧,有时候会说梦话……”
他还三杯倒,不是白或者混的那种三杯,是指啤酒,或是锐澳_(:з”∠)_。最要命的是,他喝了三杯就跟喝了吐真剂一样,问什么说什么。
以前为了这个,支付密码改了五六回。
“我觉得威纶大主教有点针对我,”他委婉地告状,“大主教总威胁我,让我老实点儿。”
汤姆在一旁憋着。
罗兰教宗失笑:“威纶一向稳重,无论待谁都很有礼貌。能让他针对,我的孩子,你也算很有本事了。”他想了想,“不过威纶和我有些观点上的不统一,你确实需要避让他。”
李希幽怨地瞅着自己的老父亲。
什么“观点上的不统一”啊,不就是您二位暗地不合呗!他就是夹缝里可怜的小草!
“他还跟您说了什么?”李希忍不住打探。
他得知己知彼!
“威纶打算请示审判庭调查研究所的事情,”罗兰教宗的蓝眼睛注视着自己的教子,“审判庭会派出沉默修士。希里安,你要注意,这是一群嗅觉高度发达的猎犬。他们从不叫唤,一旦咬住了你,不见血便不会罢休。”
李希心中悚然一惊。
这话令他联想到了一句谚语:咬人的狗儿不露齿,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不会追问,比如你为什么能够进入水牢,但你自己必须要想清楚该怎么回答。”
“因为猎犬一定会嗅探到你身上,这是迟早的事。”
罗兰忧虑地看着他,“我暂时还赶不回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他最后看向汤姆,“好孩子,帮我看住希里安。”
金发侍从深深地对他低下头。
与此同时,在审判庭的人到达以前,梵蒂冈派出的修士们有了重大发现。
他们经过仔细地搜检,在第二研究所所长毕斯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一个小巧的圆形鱼缸。这个鱼缸正好放在房间一角,被文件柜挡住避开了阳光直射。
里面有三条活蹦的小鱼。
第20章 修士长
威纶赶到了这间普普通通的办公室。
此时已是深夜,橘黄色的能源石在辐射罩里发出黯淡的冷光,每个人的脸都被照得像死尸般惨白。他们都望着桌子上那个透明的圆形鱼缸,眼神恐惧僵硬。
“厄尔所长,”他大步走进房间,目光逡巡一圈,就看向最前面那人,“贵所还没走?”
厄尔正是前文提及的第一研究所所长,同时也是梵蒂冈的荣誉执事。
他看着威纶警惕的目光,苦笑道:“有您先前那番话,我要是不把事情查明白,怎么敢离开?”他就怕自己刚走,后头一所也得被审判所围起来。
实在不行,就算让二所顶上去,总也得平复了白塔的怒火。
威纶露出一个假笑,走到毕斯的座位前:“我不得不警惕,厄尔,研究所在这方面是有历史先例的。教宗阁下回来之前,我得保护好他的教子,你会体谅我的吧?”
他和厄尔对视,两人目光的含义只有彼此能够明白。
厄尔走过来,谨慎地低头:“您放心,那都是过去了。何况那项计划早就停止,教皇冕下亲自下的令,现在神殿骑士团的团长就是中心圣城的圣子,今时不同往日,谁也不敢再……”他把声音压得极低。
威纶冷淡地哼了一声。
其实他也没有多关心希里安,不过他和罗兰不合归不合,西圣城的圣子是公共财产,帮罗兰保护圣子同样也对他自己有利。
谁能保证自己不会有受伤的哪一天?
要是李希在这里,没准会蹦出一句“人在江湖飘,岂能不挨刀?”所以保护好大夫,就是保护自己的金疮药。
威纶将目光重新聚在鱼缸上。
鱼缸直径不过三十几公分,里面一汪清水,圆形的缸底铺着一层浅浅的河沙,随意地丢着几枚鹅卵石,几缕水草悠哉地飘荡。
活物是三条小鱼。
小鱼不过是极普通的河鱼,拇指长短,背鳍侧鳍尾鳍都是半透明的银灰色,游动灵活,看上去生命力十足。
乍一眼望过去,这鱼缸和鱼不但毫不起眼,就算注意到了,也发现不了任何异样。
除非凑到鱼缸跟前,仔仔细细地看……
鱼的眼睛一般都在头的两侧,没有眼睑,但却能转来转去。当威纶微微俯身仔细观察时,发现这三条鱼竟然从没有吐过水泡!
那股淡淡的黑烟正是从鱼的身上冒出。
他蹙眉对上了一条正对着他游过来的小鱼,小鱼转动眼珠,突然,那对鱼眼珠子从黑白分明变成了血红色。它们死死地盯着他,一下子将淡淡的惊悚放大了无数倍,最糟糕的是,他已经无法移开视线,身体完全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