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累你不能活到二百五?”
汤姆总觉得他这一句话充满了陷阱。
“驱魔课要去哪里上?”李希迅速转移话题,“别告诉我要去审判庭。”
“当然还是在神学院里,”汤姆给他普及常识,“这是修士和助祭们的必修课。负责授课的都至少是主教级别的神职了。”
“审判庭的人不来兼职客座教授?”他好奇道。
“等大家去外面实践,就会由沉默修士带队呀,”汤姆隐约有点畏惧,“虽然只在教区附近,但四周都是邪崇魔物频出的森林,特别危险。”
说到底他成为侍从,一方面是托家中长辈荫蔽,另一方面也是由于他自己比较胆小。如果从底层做起,难免要直面那些妖魔鬼怪……
两人心有戚戚焉,相对无言。
只能说,他们俩不愧是命中注定的主仆。
今天是格外漫长的一天。
李希昏迷的时候就被汤姆搓干洗净,但他争取到了自己洗裤衩的机会!
“晚安,明天六点我来叫您。”汤姆照例放一杯水在床头柜上,轻轻熄灭了灯光。咔哒一声,卧室清凉幽暗。
李希抓着被角,眼睛幽幽地盯着落地窗外头看。
他的大裤衩子在高耸的露台上疯狂地飞,想必天亮肯定能乾透。唉,他一定要早起把裤衩收回来,以免市民们一抬头,在如此神圣的白塔上看见一条裤衩迎风招摇。
主线……
一定要尽快推主线——……
李希迷迷糊糊睡着。
一个男中音恰在这时候在他耳边响起,就像有个耳机正在播放小说一样。
【塞壬沉默地看着气窗那一线光亮。
“你在想什么?”朱利把药瓶拿出来,忍不住问。
然而回应他的仍然是安静到压抑的沉默。
朱利失落地低下头,打开药瓶轻轻晃了晃。
瓶子里的液体看不清颜色,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这是他在实验室里找到的好东西。
“你放心,所里也在努力想办法治疗你的尾巴,”朱利拿出药棉,一面沾药水一面絮叨,“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所长好像又开始重视你们了。”】
男中音悠然的声音不疾不徐地读着,由于太过闲适平缓,主角原本尴尬紧张的情绪全都没能体现,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岁月和宁。
极度催眠。
李希的一双杏眼瞪得溜圆,一会儿犯困,一会儿又因为想听剧情惊醒。
【朱利放下药瓶看向眼前的鱼尾。
一个月前,这条鱼尾只是鳞片脱落,鱼鳍上有些红斑,但是现在,颀长的鱼尾出现了大片绿色的腐烂,原本应该透明干净的粘液变得浑浊恶臭。
这种臭味足可以让人窒息,即便他戴着防护罩也能清楚地闻到。这种臭味,会抵消一切旖旎的遐想。
这种臭味不断提醒他,在他眼前的,就是一条快要烂掉臭掉的鱼。】
第26章 日有所思
【这种臭味不断提醒他,在他眼前的,就是一条快要烂掉臭掉的鱼】
男中音的声调少见地起伏,分明表现出了嫌弃。
李希的睡意一下消失,仿佛又看到了那间冰冷幽暗的水牢,以及在隐约的水光里翻搅的鱼尾。他见到墨尔斯的时候,那条鱼尾上的鳞片脱落得厉害,但还没到这段听书里的程度。
时间线已经完全改变了吗?
他走个神的功夫,男中音才慵慵懒懒地继续往下读。
李希纠结地坐起来,试着捂了捂耳朵,可惜那声音就像是从他脑子里发源,完全不受影响。不想听也不行,就算听了,也不可能帮他把原著补齐。
真是鸡肋!
【朱利很清楚,假如塞壬翻过来,沿着脊柱线下来的鱼尾会泛着不祥的血红。
那是腐败菌造成的溶血现象。
本该在死鱼身上发生的腐坏,却出现在一条还在喘气的生命体上,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他难以想象,这一切要是如果发生自己身上该怎么办。
他要如何面对自己身上、腿上一处处蔓延的那些溃烂……
一日日地等待死亡降临是什么滋味?
“这种药会很疼,但能刺激组织再生,”他仓皇地低下头,“我在次级人鱼的伤口上做过试验,确实有效果。你……你忍一忍。”
说罢,他将那团沾湿的药棉按在鱼尾上。
鱼尾没有任何弹动现象,药棉却感觉到一点轻微的蠕动。
朱利轻轻移开,想观察一下伤口,却看见发绿的伤口边缘,有一些白色的蛆虫在呈絮状的肌肉组织里钻进钻出。
密密麻麻。
他猛地丢了药棉,喉咙连续滚动险些吐了出来。
一瞬间强烈的酸败味突然变得异常鲜明,隔着防护罩冲向了他的鼻腔,险些将他熏个倒仰。明明一分钟前他还能忍耐,现在却完全待不下去了。
“对不起!”
朱利连药也忘记拿,踉跄地冲出了水牢。
黑色的鱼尾软绵绵地瘫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好像它已经死去。
过了很久,水牢里响起一声叹息,又似嗤笑。】
“???”
李希听得脑门上长满了问号。
什么鬼?
“喂喂,你念错了啊大哥,”他小声哔哔,“念错了!朱利第一次上药很顺利的,塞壬还和他说话了!”
他并没注意到,自己已经下意识地将“塞壬”和“墨尔斯”区别开了。
“这根本没上好药啊……”
李希无意识地抠着被面上的白玫瑰刺绣,絮絮叨叨,“主角怎么可能被吓跑啊,还没上药呢。你别是什么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