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服的人出现在远处的屋顶上。
李希一骨碌爬起来缩进了墙下的阴影里。周围这么黑,人家都穿夜行衣,就只有他李希希穿个洁白的公主裙,不是找死是什么啊!
“格文,我提醒过你。”凤眼男在屋顶说话,声音随着风传进李希的耳中。
李希捂住嘴,这才挡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卧槽。
格文?
更远的地方传来一个嚣张的笑声。
“章,这里是商人之城贝斯德,难道只有你们可以来?”
李希瞳孔地震。
虽然声音听起来有点区别,但好像确实是审判官格文。他朝巷子另一头看了看,小心地顺着墙根跑到几米外的干草垛后面,然后爬了上去。
干草垛比屋顶矮一点,他抓住捆绑的草绳往外瞟,正好看见和凤眼对峙的那些人。
李希见那些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胸前垂落银质的挂坠,真的是沉默修士。正在最前方的是一个年轻的格文。
他心里大为震惊。
这梦……还带时光回溯的?
还有凤眼,格文喊他的名字是单字,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字。
是弓长还是立早?
李希脑子里闪过一点什么,好像谁跟他提过,又想不起来。不管怎么样,这人如果真实存在,他应该能想办法打探出来。既然梦到了,肯定是一种暗示。
“章,梵蒂冈与你之间,大家一贯合作愉快,都是为了发展庇护区,”
格文往前一步走出了黑暗,还带点稚气的脸上,带着一股胸有成竹的得意,“至于人鱼,和你们又没关系!为什么要为这种异端生物而破坏我们之间的默契?”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凤眼用一种异常冷淡的语气回道,“听好了,这是我们此次运送的货物,你要动手,行啊——我就当你是强盗,死伤自负。”
李希捂着嘴巴,大眼珠子亮得像小灯泡。
人鱼!
他快速在脑子里换算时间,难道运送的是……是墨尔斯?不对,墨尔斯他们当时好像是由神殿派人送去教区的。大概是想得太入神,他往上又冒了冒头,草垛就嘎吱响了一下。
“谁?!”格文猛地举起手里的银枪砰的开枪。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李希甚至连跳下去的时间都没有,然而下一秒他的脖子突然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转眼就到了草垛对面。
凤眼拎着他的睡袍领子,还特别嫌弃地在他头顶上逼逼:“……傻吗?”
李希好不容易站直,愤怒地把自己的领子扯了回来:“变形啦!这可是真丝的!”
“管你什么真丝假丝……闪一边去,”凤眼伸手,兜头盖住他的脸把他往身后一推,“不知道你哪儿冒出来的,不过再有下次,我可不帮你挡子弹。”
他看着纷纷跳下屋顶落在巷子里的沉默修士,眼里闪过杀气。
“妈的,梵蒂冈的走狗!”
说着就往下拽围脖。
李希眼睛一亮,下意识就要探头去看他的样子。他刚刚看到凤眼露出的鼻梁,眼前突然出现了闪屏似的,一切都在扭曲。
“等等,我还没看见他——”
少年咻得原地消失,正如他出现时那样突兀。
世界在疯狂地撕拉着,就像两股力量正在互较高下,李希往下坠,四周的景象闪来闪去,一会儿变成开始的那个山洞,一会儿又闪回刚才的巷子。
李希感到眉心剧烈地抽痛,这种痛苦渐渐往下延伸到了锁骨处。
他有种感觉,梦快要结束了。
黑暗消融,耳边滴滴答答地带起熟悉的阴冷潮湿。他捂着锁骨睁开眼,正看见朱利站在水牢中间,仿佛受惊一样歪头看向他,那张脸全然不见往日的温和,苍白阴郁,眼神麻木,满脸血迹。
滴滴答答。
李希看向水滴来源,那刀子滑落鲜红的血,而刀柄正握在朱利的手中。
红发青年的脚下,人鱼的尸骸七零八碎地四处散落,唯有一颗完整的头颅摆在正中间,用空洞的眼睛看向李希。
“他会原谅我的吧……?”朱利低哑地笑起来,眼泪冲开一道血痕。
李希耳朵里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地向那头颅伸手:“墨尔斯——”
意识强行抽离。
万物俱静。
“不!”
李希惊惶地弹坐起来,紧跟着就因为扯痛伤口,整个人蜷成一团,“草——”
“大人!”汤姆推开门,见状吓一跳,“你动作不要这么大!”
李希哪儿能听见他说话,他还处在应激状态,眼前全都是墨尔斯被分尸的画面。他喘着气不断安抚自己,那都是梦,而且就是个噩梦,梦与现实不都是相反的吗?
他狼狈地擦掉眼泪,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希里安,”汤姆坐在床边,担心地去摸他的额头,“你做噩梦了?”
“你把药给朱利了?”李希一把攥住他的手,紧紧盯着他。
汤姆困惑地看看手又看看他:“给了……他答应再去试试。”
李希满头是汗,目光游移不定。
他的梦境也变成战场了吗?现在再作判断,似乎像是一方想向他提供线索,另一方又不断地试图把他拉进噩梦,影响他的判断。
李希慢慢镇定下来,松开汤姆的手。
他猜想山洞那个梦大概是日冕女神的提示,想一想,西圣城的第一个小危机似乎就和狼人有关。这个梦,他还得去和梅格丽求证。
还有第二个梦。这个梦就很有趣了,他直接见到了多年前的格文,还得知从前有另一个和梵蒂冈对立的庇护区。那个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