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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婆子上心,朱谦极少过问,最多是温宁遣人来关怀两句,回了娘家,打个喷嚏便惹来一屋子。
被人放在手心上宠着的感觉,久违了。
中午歇了一觉,出了一身汗,有好转的迹象,用热热的水泡过身子,换了一身干爽舒适的厚褙子出来堂屋透口气。
天色将晚,晚霞在天边铺了一层锦毯,瑰丽多姿。寒风肆掠,生生将她掀了个倒仰。
风灌入她眼角,逼出盈盈的泪花,沈妆儿愣愣地看着夕阳,打了个喷嚏,懊恼道,“今日风怎么这般大....”
话落,忽然听见上房的方向传来嘈杂的响声,沈妆儿心中涌上一股不安,侧耳细听,还是听不清,便嘱咐听雨道,
“快些去打听,出了什么事?”听雨应了一声,利落地往老太太正院赶。
留荷搀着沈妆儿进了里屋,守门的女婢将厚厚的布帘给掩上。
沈妆儿坐在窗下,擎着一杯热茶驱寒,留荷在一旁劝她少喝些,怕喝多了不用晚膳。
廊庑外响起听雨急切的脚步声,沈妆儿心神一凛,连忙起身,掀开珠帘来到外间,听雨已气喘吁吁进了屋,顾不上行礼,上气不接下气道,
“姑娘,大事不好,杨三郎今日在马球场上打死了人,人已被顺天府带走。”
沈妆儿一口茶呛在喉咙,猛咳了几声,胀红了一张脸,抓着听雨手腕问道,
“玫儿知道吗?”
听雨眼眶一酸,重重点了头,“二小姐已经知道了....”
沈妆儿脸色一变,顾不上披大氅,迅速拨开听雨往正院跑,听雨连忙折身跟了过去,留荷急得入内拿来一件厚厚的海棠缎面披风,飞快地跟了过去。
追到明熙苑外,匆匆往沈妆儿身上一裹,二人一左一右搀着她往正院走,
“姑娘,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先别慌,您自个儿还病着...”
沈妆儿满脑子都是前世孩子流产的情景,眼下沈玫儿听说了杨三郎的事,能不动气?她自己受过的苦,决不能让亲人再尝受...
果不其然,刚踏上正院的廊庑,便听到里面哭天抢地的,
“快去请大夫!快!”
“玫儿,孩子最重要,你先保住身子,其余的咱们再想法子....”
是曹氏心急如焚的哭声。
沈妆儿心口涌上一股血腥,红着眼,推开留荷与听雨,几乎是冲进了正院,绕过屏风进了东次间,见沈玫儿缩着身子侧躺在罗汉床上,一张脸煞白如雪,几乎是气若游丝地喘着气,而在她身下,已有血色瘆了出来。
沈妆儿见状,一阵眩晕,扶着屏风稳了稳身子,连忙奔过去,蹲下来拽住了沈玫儿枯瘦乏力的手腕,
“玫儿,你听说我,你一定要沉住气,你若保不住这个孩子,今后就难再生了....”
她当时就是这样啊....
沈妆儿已辨不清是在心痛前世的自己,还是心痛眼前的姐姐,一双目通红如血,咬了咬牙狠道,“玫儿,你信我,我一定救出杨三郎,他一定会没事的....”
沈玫儿听了这话,虚白的眼神微微睁了睁,额尖的汗倘入眼角,夹着眼泪一同淌下,她仿佛是寻到救命稻草一般,殷切地又极为虚弱地望着沈妆儿,发紫的嘴唇颤了颤,想要说什么却挤不出....
沈妆儿心口钝痛,募的一拂眼泪,握紧了她的手,笃定道,
“三郎是个稳重的人,一定不会杀人,其中定有误会,我现在就去顺天府,玫儿你答应我,只要你保住孩子,我保杨三郎无事。”
沈妆儿心里其实并没有任何把握,可是陷入绝境的人哪,最需要的是一抹希望,她不希望玫儿像前世的自己,躺在血泊里,哭救无门,心如死灰。
沈玫儿眼中总算是有了些希冀的光,沈妆儿冲她一笑,都忘了自己还病着,仿佛是一个无往而不利的战士一般,坚强无畏地站起,转身,昂然地迈入寒风里。
已有下人去侧门备马车,大少爷沈慕闻讯匆匆赶来,要与她一道去顺天府。
关键时刻,拧成一股绳,是沈家的家风。
曹氏泪流满脸地跟着送她至正院外,
“妆儿...妆儿,拜托你了....”
她慌得六神无主,双手作着揖。
丈夫远在边关未归,眼下唯一可以倚靠的只有沈妆儿。
沈妆儿立在石径上,回望堂屋,廊庑次第点了灯笼,晕黄的光芒与渐暗的天色连成一片,似她心里升起的明灯,海棠红的缎面披风将她面颊映得比那晚霞还要娇艳,她看着倚在门口,殷殷期望的家人,胸膛涌上一股热浪。
这一场奔赴,只许赢不许输。
她在救玫儿,也是救前世的自己,给那一直游荡在暗夜深处的孤魂一丝聊胜于无的慰藉。
与兄长沈慕赶到垂花门,却见广宁伯夫人一脸惨色踏入门槛,她抬目望见沈妆儿,双膝一软,几乎是跪了下来,
“郡主....”
沈妆儿迅速上前将她搀起,稳住情绪,“还请夫人去宽慰玫儿,我与兄长走一趟顺天府。”
到了杨夫人面前,她便不敢放大话,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她什么把握都没有。
杨夫人泪水绵绵,二话不说将路让开,目送沈妆儿上了马车,沈慕骑马护着远去,方折往上房探望沈玫儿。
*
顺天府。
府尹常秀山刚从刑部交完卷宗回来,刚翻身下了马,便被威远侯府的大少爷与大少奶奶拦住了去路,
“常大人,您可得给咱们姚府做主,广宁伯府的三少爷杨询今日在马球场打死了我弟弟,我弟弟可是我父母的老来子,这会儿二老已在门口哭晕了过去,还请大人替咱们伸冤!”
常秀山一听说打死了侯府公子,顿时头大,威远侯府与皇后沾亲带故,不敢轻视。
他在任这三年,最怕的就是权贵公子闹事,天子脚下的官员,随便拧出来一个都比他大,不是今日惹上尚书府,便是明日惹上少卿府,一年三百多日,就没过上几日舒坦日子。
常秀山暗道一声晦气,不管怎么说,打死人不是小事。
广宁伯府是吗?好像没听说过,该是空有名头的府邸。
常秀山摸一把脑门的汗,脸色铁青道,“来人,去将这个叫杨询的捉拿归案。”
顺天府同知打石狮处踱步过来,先朝威远侯府的长公子拱了拱手,和气道,“人已关在后衙,听候府尹大人审问,”
转身又悄悄覆在常秀山耳边道,
“大人,这个杨三郎也颇有些来头。”
常秀山一听,大有不妙的预感,眼神询问他。
同知又道,“他是沈家的女婿。”
“沈家?”常秀山愣了一下。
同知大人便知常秀山这是整日忙着京兆府大大小小的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