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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晚想,
他也许会死,但她会更先死。
徐时瓒都摔下崖底了怎么还没事啊?!
她气急,刚要说一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就见他忽然蹲了下来,低头看她。
两人之间凑得很近。
以至于辛晚能看到他眼底倒映的她的身影。
心脏忽然极速跳动起来,发出一声接着一声沉闷的声音。
辛晚舔了舔唇,徐时瓒扬起手给她看。
他一脸困惑不似作假:“你是谁?”
辛晚:???
第34章 谎言
树叶沙沙的声音明明也不大, 风也并没有将徐时瓒说的话吹散,辛晚的却仿佛抓不到他说话的重点一般。
她呐呐开口:“什么?”
“我问。”徐时瓒目光凌厉又冰冷,说话之间, 手指抵上她的脖颈:“你是谁?”
“你在开玩笑么?”她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很干涩, 每一个字都很艰难地吐出。
徐时瓒没有回话, 似乎是衡量该不该继续问下去, 手指轻微用力,看起来打算杀人灭口。
辛晚被他寒凉的手指冻了一下, 垂下头才发现他尾指圈着一根用灵力形成的、细细的绳线。
她动了下自己的手指, 果然在自己的手指尾端找到细线的另一半。
辛晚总算知道, 包括之前的清风馆和这次, 为什么他总是那么快的就将她找到。
脑中将所有事过了千百次。
辛晚不知道他那一句“你是谁”是开玩笑的还是真的,只能艰难地扬起下巴,对上他冰冷的、毫无内容的眼。
他用的力气越来越大,辛晚可以获取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时间不容许她多做思考。
她决定赌一把。
辛晚合了下眼,挤出几滴眼泪。
“阿瓒,你不记得阿姐了么?”
徐时瓒被她喊的称呼刺到,手指扣得更紧了一点, 他的语气和目光一样凶:“好好说话。”
“我们一起去故安城找神医治病, 结果故安城不太平, 你在与幕后黑手决斗中意外受伤,我赶着去救你,没想到中了陷阱。”辛晚脑子飞速运作, 一边开口一边将谎话圆满。
徐时瓒对她的杀心已起,但他好像不记得了, 辛晚只能用一点点微薄的希望,去给他不记得所有的一切下赌注。
倘若说自己是他亲人,或许能活下来。
徐时瓒总不至于连自己的亲姐都杀……吧?
“阿姐。”徐时瓒冷嘲了一下,眸中的质疑浓得快要漫出来:“你说我就要信么?”
辛晚急促地呼吸,将自己的尾指展示给他看,她信誓旦旦:“你信的,不然你就不会特地找来问我——你看,我们尾指上的线还是你特地缠上防止我们彼此找不到的。”
徐时瓒和她对视了几瞬,忽然牵起嘴角:“那我肩上的伤呢?你的剑就落在不远处……你捅的,不是么?”
辛晚心中惊骇,面上不显,感叹所幸月光不够亮,没照出她脸上几抹属于徐时瓒的血。
她定定地、不偏不倚地回望:“要么你也捅我一剑,比比看伤口究竟是不是我刺的。”
“好啊。”徐时瓒点头,似乎也觉得是个好主意,弯下身将剑拿了过来。
辛晚看着他苍白的手指握着剑柄,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一颗心七上八下,晃晃悠悠的,好像飘在空中的一枚风筝,找不到落脚地。
两个人恍若正站在天平两端僵持,只要有一个人稍微动作,就能引发一连串的效应,这决定了辛晚会不会掉入深渊。
寒风吹过,发出飒飒的动静,空气忽然动静,在偌大个林子,忽然万籁俱静。
徐时瓒一剑推出。
剑刃破风的声音灌进辛晚的耳朵。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
意料之外,疼痛并没有来临,凌厉的风擦过她周遭,叫她恍惚好像又活过来了,心跳一点点恢复正常的频率,只有血还在滚烫的涌动着,告诉她刚刚经历着多么心惊胆战的一场。
罩在身上的网破开,徐时瓒离她半步之远,沉默地和她对视。
辛晚微微松了口气。
知道自己暂时脱险了。
*
“我们不亲近是正常的。”辛晚不敢离他太近,始终和他隔半臂,试图给他灌输错误的记忆:“我们父母分离两地,以至于我们也不常见。前段日子父亲离去,你也中了仇家的毒计失明了,我于是过来找你,照顾你陪你一起来故安城治病。”
徐时瓒不回话,不知道信了没。
辛晚怕他再这样想下去,迟早会想起来,心乱如麻地开口:“你眼睛好了,我也该回去了,母亲很挂念我。”
“母亲就只挂念你么?”徐时瓒忽然开口。
辛晚才发现话里的漏洞,微微懊恼,又继续:“自然也挂念你,只是你和她同样不亲近,她于是就随你去了。”
“阿姐愿意陪我治眼睛,却不愿意陪我治伤么?”他于是又说。
辛晚刚郁结,顶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硬着头皮:“愿意的愿意的,治好伤我再走。”
徐时瓒握着剑柄的手松了又紧。辛晚所说的看起来没有什么破洞,可她的言行举止,都透出浓浓的奇怪,叫人摸不着地。
辛晚也有些没底,她不确定徐时瓒记得多少又忘了多少,所说的一切都只能依葫芦画瓢,怕他起疑心。
她心惊胆战地走在前面,生怕徐时瓒在后面忽然捅她一剑。
“阿姐。”他忽然开口。
辛晚大气也不敢喘,她听到自己十分凝涩的声音:“什么?”
徐时瓒弯了下嘴角,照例露出一个很乖巧的微笑:“忘了问了,我叫什么?”
*
为了不让徐时瓒起疑心,辛晚只好和他又回到了故安城。
天刚好蒙蒙亮,辛晚怕自己和徐时瓒一身血腥引得他人注意,拉着徐时瓒鬼鬼祟祟地回到了庭院。
刚刚躲过几个热热闹闹出门的婆婆,辛晚利落地推开门,刚准备进去就碰上迎面出来的饴糖,吓了一大跳。
“刚打算出去找你们。”饴糖小声嘟囔:“姐姐身上怎么这么脏?”
辛晚将徐时瓒也拉进来,推着人:“右侧第一间是你房间,先去冲洗一下吧。”
她正正好拽到他受伤的那边肩膀,牵扯之间又涌出了一片血,晕开。让白袍上干涸的血面又鲜亮起来。
辛晚松开手指,僵在原地,心虚地蹭了下鼻子。
徐时瓒看着那汩汩出来的血洞,没说话。
“我给你请郎中!”辛晚上道。
徐时瓒这才把视线收回,他步子没停地往辛晚说的那地方去,慢吞吞地扔下一句:“劳烦阿姐了。”
饴糖在旁边呆愣愣地看着一切,再回望了下直拍自己脑袋的辛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