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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仲舆呼出一口气,眉头紧蹙起来。
赵济在一旁偷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父亲,我听人说三娘出兵攻打河东、冯翊等郡,如今已经打到平阳郡了,我们还留在郓城,会不会太危险?”
赵仲舆掀起眼眸看向他,直看得他心中忐忑,七上八下的难以安宁,他下意识的躲开赵仲舆的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赵仲舆这才道:“何必听人说,问我不就好了?”
他道:“含章的确打到了平阳,为的是襄助刘琨,若中原能收复,那陛下就可以回迁洛阳,这是于社稷有大功的事,苟将军一时想不开罢了,给他一些时日,他会想开的。”
谁能想得开啊?
现在是他挟天子以令诸侯,皇帝要是回洛阳,那挟天子的岂不成了他赵家?
听着是挺让人激动的,但这得他们父子两个拿命去拼,实惠还落在赵含章头上,赵济不乐意。
赵仲舆收回了目光,幽幽叹了一口气。
在宫里见到赵济时他的确吓了一跳,一瞬间产生的想法是,得想办法把他送出兖州。
可此时,赵仲舆把这想法压进底部,他狠狠闭上眼睛,不管赵含章出兵是真为了解刘琨之危,还是假借此借口扩充地盘,实惠是落在她手上的。
她的实惠就是赵氏的实惠。
如今赵氏已为天下知,甚至声望有赶超王氏的趋势,赵仲舆怎可放弃这样的机会。
尤其现在天下皆危,赵氏现在看着安全,但也在悬崖之上,一旦出错,就是灭顶之灾。
且看着吧,苟晞这么作,最后会搭上整个家族的。
他和儿子逃是逃不掉了,好在当时把孙子留给了赵含章。
赵仲舆叹了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睛,“局势越发混乱,这段时间你留在家中,无事少出去蹦跶。”
赵济一听着急起来,“父亲,我们不走吗?难道就在郓城坐以待毙,让赵和贞踩着我们的尸骨往上爬吗?”
赵仲舆呼吸急促起来,“我是族长,你是上蔡伯,也是下一任族长,你就不能为家族多谋算一二吗?此时逃离,岂不是给了苟晞出兵的理由,还有皇帝那里,从你大伯那里累积下来的威望和信任会一消而尽的!”
赵仲舆不愿意再搭理他,一回到赵宅就扶着长随的手往书房去,他喉咙受伤,话不能说太多,因此道:“去请谭先生,把赵济送回他的院子,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再出门。”
赵济没想到自己会被软禁,一时气得脸色通红。
赵仲舆没管他,去书房里等着谭中。
赵仲舆昨天就想给赵含章写信了,但又怕信件被劫,所以迟迟未动。
今天被掐也有好处,他在皇帝那里过了明路,可以光明正大地和赵含章写信了。
赵仲舆和谭中商量着给赵含章写了一封,希望她能意会,而别人不能意会的信。
主要是将郓城的情况告诉她,皇帝对她起了疑心,怕她会反;
她出兵的事刺激到了苟晞,他有点狗急跳墙了;
皇帝希望她能迎他回洛阳,摆脱苟晞的控制……
赵含章收到信时,已经是正月里,信是从洛阳转过来的,因为她在路上跑,所以耽搁了几天。
赵含章拆掉信,一目十行的扫过,微微蹙眉后递给傅庭涵,傅庭涵也看得很快,转手交给汲渊。
汲渊沉吟道:“是我等思虑不周,没想到出兵牵制匈奴的决定会刺激到苟晞和皇帝,回迁洛阳的事女郎怎么看?”
“不迁,”赵含章道:“真把皇帝迁回来,那豫州和司州算我的还是算他的?现今豫州和司州能够按照我的想法来建设,等朝廷回洛阳,不说继续按照我的想法建设,恐怕现在做的这些事也要被废掉。”
赵含章才没空跟他们陷入党政之中呢。
汲渊迟疑,“如此一来,女郎怕是会成为乱臣贼子,到时候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赵含章垂眸思考:“皇帝想回洛阳,那也得苟晞答应才行,为天下计,还是应该安稳为主,我无意和苟晞相争。”
汲渊觉得这个思路不错,大松一口气,却又有点无奈,笑道:“因曹公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不知多少雄豪想要效仿,偏女郎反其道而行之,恐怕没几人会相信您是真心把皇帝拱手让人。”
第715章 思路要打开
傅庭涵道:“皇帝对他们来说是香饽饽,但对我们来说却不是,尤其我们许多政策都是新制定的,皇帝就代表朝廷,他身边这么多旧臣,出来一个政策都要讨论许久,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赵含章点头,“这几年不仅是战祸,还有天灾,我总觉得未来几年日子会更难过,所以我们没时间耗在内斗上,苟晞虽然杵着令人生厌,却能牵制住朝廷。”
“就是苦了叔祖父,”赵含章叹息一声道:“他这么大年纪,在苟晞和皇帝眼皮子底下游走,日子不会好过。”
想到信中所言,赵含章眼中闪过冷意,“虽然我愿意让苟晞一步,却不代表他可以对叔祖父生杀予夺,这次他掐晕叔祖父,我若是不言语,下次岂不是要直接动刀了?”
汲渊连连点头,也忿怒,“是应该做些什么,也让他知道,我赵氏的族长不是他想怎样便能怎样的。”
赵含章垂眸思考,片刻后抬眼道:“得派个人去一趟冀州。”
汲渊:“去帮刘琨吗?但我们出兵在此牵制匈奴兵力已经是出了大力了,听说刘聪已经带着大军回援,只留了一部分军队在晋阳。”
“不,去见王浚,”赵含章道:“现在刘琨已经能抽出手专心应对王浚,他的确没有治军的才能,但在民间很有名望,会让人不由自主的靠近他……”然后又离开他。
“中山郡是他的故乡,投向他情有可原,但代郡、上谷郡等郡县投向他是因为他的名望,”赵含章道:“王浚想要在冀州和刘琨争夺郡县,不靠兵力的话基本不可能。”
傅庭涵:“那要是靠兵力呢?”
赵含章就叹息道:“那刘琨不是他的对手。”
历史上,刘琨的弟弟刘希就是在这场争夺战中被王浚所杀,王浚兵力之强盛,仅在她和苟晞之下。
而且对方野心勃勃,和她一样,都有着一颗当皇帝的心,和只想挟天子享乐的苟晞完全不一样。
他们两个最大的不同点在于,赵含章能够将当天下之主的时间无限放长,十年她不着急,二十年她也不嫌长,她不在乎皇帝之名,只要在她的地盘上能做主,当的是皇帝的权就行;
而王浚却是很心急,东海王刚死他就蠢蠢欲动起来,晋帝要是出意外,只怕他能直接称帝。
这样一个人,不好劝服,但也好劝服。
赵含章道:“派人去说服他,取什么冀州呀,冀州有一半在石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