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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回过神来。

是啊,她已经嫁给比戴特山顶上的怪物,再也回不去格诺斯那个小小的寝殿了。

这一路上诡异的一切,恐怕正是那怪物的作为,目的就是将她引。诱至此。

她大着胆子又问道:“为什么不出来?”

那声音又从另一个房间里响起。

“夫人呐,遵循主人的吩咐,您无法见着我们的真容。”

她们本就是小小的野花精灵,不过得了神明轻轻一口气息,得以脱离出原身,但又没有实实在在的身体,肉|体凡胎的普绪克眼睛当然看不见。

“好吧。”

几次呼吸之间,普绪克理清了现状。

如今她应该就是在那怪物丈夫所准备的“餐桌”上了,至于这些侍女,大抵是来料理她这道可口小菜,洗漱干净,做个万全的餐前准备。

普绪克默默想着——这怪物晓得使唤仆人,也许拥有一定的理智。

不,这是肯定的,不然也不会讨要人类的女子做妻子。

那武力如何呢?

若真如巴特所说,她现在只有一把匕首,如何能赢得了有脑子又身型捉摸不定的怪物。

正当她眉头紧锁,垂眸思索之时,小鸟一样的侍女声音里带着担忧。

“若是困顿的话,您也许先该好好休息一下,只要需要,随时等待着您的呼唤。”

普绪克点头应好。

现在看来,这些侍女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是监视,自己的一言一行,皆暴露在她们的眼里,无所遁形。

那么,既然最终还是来到了这怪物的地盘,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缓缓地走进了那间宽大的露天池子里。

“……!”

她怎么?

她怎么脱了那奇怪的衣服!

丘比特忘了自己隐匿身型,踉跄两步往雕花廊柱子后一退,翅膀扬起又放下。

不,等等,这是他的妻子,他的爱人。

为什么要躲?

普绪克抱胸在池子的边缘坐了下来,她没想着要洗澡,只是想擦擦身上的油脂,再洗洗头发就好,就算是清香的橄榄油,在这么久的时间发酵一下,混着自己身上的气味,也说不上好闻。

袖子的布料简易折叠就当了布帕,上面的刺绣有些粗糙,她一边思考着自己的明日,一边洗去身上的脏污。

“瞧啊,她亮晶晶的眼睛和油光光的头发,湿湿的睫毛还挂着水珠。”

背靠廊柱的丘比特听着花精们的小声议论,忍不住想象着她在池水里的模样。

“瞧啊,她手掌上,胳膊上和额头上的红印子,真是脆弱细腻的皮肤。”

……红印子?

丘比特有些担心,昨夜他没注意有没有蚊虫的叮咬。

“那看起来不像是刚刚揉搓出来的,好像之前就有了,是亲吻留下的痕迹吗?”

“不像不像呢,倒像是细细密密的啃咬,一点儿一点儿咬过的样子,一定缠绵极了。”

这些野花精心性胆大。

嘴里也不注意什么是可以说的,什么是不可以说的,露天野地的生长让她们对于繁|衍后代所需要做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羞耻的意识。

就这么大大方方,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

全然没发觉发觉她们的主人,池子里新娘子的新婚丈夫,初初心动的小爱神就在一旁,面无表情且身形僵硬。

第12章 浮雕

……

普绪克正坐在池边认认真真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睫毛上凝着一点儿泪似的水滴,只听得一声轰隆霹雳。

她疑惑地抬头——这艳阳天,不见一点儿乌云,怎么就忽然打雷了?

殿里传来侍女们担忧的声音。

“好夫人,快些进来吧!”

“主人的心情不好了,快些进到这屋子里来吧!”

普绪克站了起来,一条宽大而厚实的皮草毛毯仿佛被看不见的手所牵着四脚,轻快飞来,将她湿漉漉的上身裹了个严实。

她还没来得及惊讶,背上传来一股轻柔的推力。

普绪克忍不住扭头,可什么也没看见。

而从池中再度踏上石砖那一刻,她动了动脚,察觉脚上细小的伤口,似乎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股轻柔的推力一直促使着她小步走进了屋里才消失。

此时,普绪克洗去了黏腻的油脂,浑身放松下来,有心思去好好看一看这宫殿,她发觉,脚底下踏着的并不是普通大理石的地砖,而是用各式各样宝石与珍珠镶嵌而雕绘的地板。

环顾四周,纯金的柱子撑起垂香木方格天花板,象牙质地的乳白格交错其中,染上几分典雅。

这宫殿内的墙壁皆是由一层薄而精巧的银箔覆盖。

银箔细密而绵软,就像是一层薄薄的霜,可却奇迹般地被雕刻出了各种各样栩栩欲活的图案,那绝非凡人粗糙的手指握住凿子、圆锥或是扁斧就能塑成的。

她忍不住上前,手指隔着一点儿距离,轻轻摩挲。

关于上一世,大脑里的那些记忆已经模糊成零散还泛着白光的碎片。

然而,却与生俱来的,对这些瑰丽的艺术的存在,发自内心的感到亲切与熟悉,在格诺斯,大祭司的神庙,是唯一可见这样雕塑的地方,但绝做不到这样的精细程度。

在她还不会说话的时候,爸爸抱着她,牵着两个姐姐,三个姊妹一并去聆听神谕,接受赐福。

在那些听不懂的神谕里,普绪克仿佛看见活过来的雕像,对她安静地笑。

也就那一次,后来再也没见着过了。

“真美啊……”

银箔闪烁的熠熠辉光之中,蛰伏着它们野性的灵魂。

她解开身上的毛毯,随意地擦干身上的水渍,将它搭在肩膀上,一步步走着,留连欣赏,短暂地忘却了自己深处险境之中。

普绪克连呼吸也放轻,害怕自己带着水汽的气息会让这艺术品氧化腐朽而变黑。

她停下来了,眼前是一副足足一人高的浮雕。

一个坐在地上的少年,他肩膀上生着巨大的翅膀,可那翅膀却并不以翱翔的姿态出现,而是萎靡地垂落在地面上,飞扬的白羽环绕四周。

细碎额发遮掩住少年的面容,那股浪漫的气息却毫无掩饰,普绪克看不见他的模样,心却猛然刺痛。

“是你吗……”

她抑制不住冲动,将手指轻轻摁了上去。

只是一霎那,心里的酸涩就猛地拉紧,眼眶里急而快的盈上泪水。

藏在银雕后的丘比特一抬头,少女的模样就跌入他的眼瞳。

她浅褐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褐色柔顺的鬈发带着水珠披散在身后胸前,破碎的水珠闪着细碎的亮光,细腻的皮肤透着玉的莹润,在这金碧辉煌的屋子里也难掩其光华。

银雕里的羽毛飘落,轻轻触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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