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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头,看着他,“我把船队卖了。”他说,“死的是Gabriel。”

又是阴差阳错的一笔。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陶培青重新搂进怀里。那个动作很自然,他做过无数次,像是他们之间从来没有隔着那几个月的时间。陶培青的身体僵了一瞬,又慢慢软下来。

第68章 从何说起

“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阎宁的声音闷在他耳边,“是不是特难过特伤心?”

陶培青没有说话。他的手轻轻搭在阎宁的腰上,感受着那消瘦的轮廓,感受着那隔着衣服传来的体温。

“少来。”他说,声音低低的。

阎宁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他把下巴抵在陶培青的肩上,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阎宁说。

陶培青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被阎宁抱着,看着远处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看着那些还在忙碌的救援队员,看着应急灯惨白的光落在他们脚边的尘土上。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我也是。他在心里这么说。

过了很久,阎宁才松开他,但手还搭在他肩上,像是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陶培青看着他,看着那张消瘦却活生生的脸。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陶培青问。

“想你想的。”阎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摆出一贯的无赖表情看着他。

“对了,”他问,“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阎宁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突然头顶有什么东西砸下来,巨大而密集的雨滴落在他们身上,带着黑色尘埃,在陶培青白色的衬衫上留下一片片洇开的痕迹。

周围的人慌乱起来,有人喊着让大家进帐篷里避雨,声音在突然变得急促的风里被撕扯得断断续续。阎宁几乎是本能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撑起来罩在两人头顶,那件黑色风衣撑开成一个小小的遮蔽,把他们和外面那片混乱的天地隔开。

陶培青侧过头看着阎宁。那一刻,阎宁的侧脸被雨水打湿了,额前的头发贴在皮肤上,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他衬衫的肩头。

他很熟悉,熟悉到陶培青几乎能闭着眼睛描摹出他的轮廓,可他又很陌生,陌生得像一个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人。

他们挤进一个帐篷里,那里面已经躲了不少人,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

阎宁习惯性地握住陶培青的手,那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已经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陶培青的手总是很冷,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阎宁习惯了帮他暖手,把那只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用自己的温度去捂热它。这是他们之间为数不多从未改变过的东西,像是某种隐秘的约定,在无数次争吵和分离中幸存下来。

“看铁蹄铮铮……”阎宁的手机在口袋里响起来,那铃声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阎武的名字。他的拇指按在挂断键上,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怎么不接?”陶培青也看到了那个名字。

“没什么事儿,找我闲聊。”阎宁把手机塞回口袋,语气轻描淡写,“你在我身边,我哪有空搭理他啊。”

陶培青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破绽。但他知道阎武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闲聊,他直觉阎武那通电话里一定有什么别的事情。可他没有追问。

“让阎武想办法帮你回去吧。”陶培青说,“这里不安全,随时会发生爆炸。”

“你还知道危险啊?”阎宁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责备,“知道危险你还留在这里?”

陶培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你让祁东送我来这儿的吗?不是干脆让我找不到你吗?”

阎宁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最后低下头,小声地在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他的声音太轻,被帐篷外的雨声盖住了一大半,陶培青只能听到几个零碎的音节。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啊……”阎宁还在嘟囔,“我把你送回来,是因为这是我们遇到的地方,我想让你从这里重新开始,谁知道你.......”

“你嘟嘟囔囔的在那里说什么呢?”陶培青凑到他面前,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阎宁往后仰了仰,“没说什么……”他答了一句,移开视线。

雨渐渐停下了。陶培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雨水和灰尘染得斑驳的衬衫,站了起来。

“我去换件衣服。”他说。

他刚走出帐篷,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阎武的名字。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了起来。

正要开口说话,电话那头阎武的声音就抢先传了过来,语气听起来很急,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我哥是不是在你那里?”

“嗯。”陶培青应了一句。

“你能不能抓紧时间把我哥送回来?”阎武的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责备,又是哀求。那种感觉让陶培青听得很不舒服,像是自己成了把阎宁困在这里的人。

“是他自己要来的。”陶培青语气冷淡下来,“他随时可以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阎武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更冲。

“你在那里,他会走吗?”

陶培青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你什么意思?”他问。

电话那头一连串的说完,只留下一句,“不信你去问他吧。”说完就只剩下忙音,阎武挂断了。

陶培青站在那里,眼前是一片被雨水淋透的废墟。那些坍塌的建筑,散落的杂物,在雨中慢慢流淌的泥水,都沉默地铺展在他面前。

风从废墟的缝隙里穿过来,带着雨水和焦糊的气味,吹在他湿透的衬衫上,凉得让人发抖。

陶培青望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蹲在废墟旁边,正在给一个躺在地上的孩子做检查,白色的橡胶手套上沾满了泥,动作专注。陶培青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才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他走过去,走到那个人身边,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肩膀。

“梁斌?”梁斌回过头来。他看到陶培青的那一瞬间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像是见到老朋友该有的样子。

“培青。”梁斌说,“真巧,你也在这里。”

陶培青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些被风尘刻下的疲惫和身上那件脏兮兮的外套,梁斌还是梁斌。

几天前他们还在通电话,他告诉梁斌自己不打算回去了,梁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你保重”。他以为那就是结束了,以为他们会在各自的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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