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想起那段被囚禁的日子,齐铭华还是平常神色,秦禾的手心却湿了。

等红毛版的林约出去抽烟了,齐铭华轻声问秦禾:“是愧疚还是怀念?”

从男人硬挺的下身就看得出了,齐铭华冷笑一下,有种冷冷的艳色:“你也就只能想想。”

秦禾差点忍不住,他说我连想都不敢想。

怕再想就直接射出来了,多贻笑大方。

以前的日子,太混账,但用作如今生活偶尔的调味,也还不错。就像有人忆苦思甜一样,明明在以前是好的东西,放到现在却一般般了,仍然要咽下去,并且努力想起它曾经好的模样。

齐铭华不仅是没有变化,他被社会和两个贱人磨得越发迷人,迷人到秦禾一想起,自己曾经那样拥有过他,就止不住地流口水。

这几年燕城变化好大,齐铭华好像才刚刚发现,他沉浸于工作和生活,还有等人。

被望的人终于要回家了。

纪欢出狱前头上已经长出了毛寸,原本按规矩该剃了,但反正他要走了,那就给他留着,留到外面自己剃头发,也吉利点。

男人曾经的高高在上的睥睨傲气沉了下去,变成一种幽深的气质,像河流的深处,缓慢盘旋,雾气迷蒙。

纪欢脸上留了一点疤,但不碍事,就是之前的纪大少,也不是靠脸吃饭的嘛。

走的时候纪欢只带了一点点东西,齐铭华那个作品的杂志,他这些年读书做的笔记,还有硬币,其他的什么都没带,连衣服都留着送给狱友了。

男人拎着一个小包,一步步离开这座束缚他五年之久的牢笼。

真正踏出监狱的那一刻,纪欢因为这太过平常的平凡而感到不可思议。

他曾经幻想过,他掰着手指头数过,他也一笔笔记录着,但不是想象里的任何一种情况,只是平常,无比平常的一个上午,纪欢离开了监狱。

甚至也只是燕城郊区最普通的一个雾霾天,这雾太大,大到男人仿佛游在白色河流里。

终于,最后,河流尽头,等来了他要的那个人。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纪欢分开了雾气,走上去,他的爱人是河中仙,他依旧以一种虔诚的姿态去见齐铭华。

男人几乎要跪倒在齐铭华面前,不过青年的手很有力量,将他紧紧抱住了。

秦禾从车里出来,只是依靠在车门上,笑着看他们。

少年已经变成了青年,怎么真的高了他半个头。

纪欢短短的毛寸被青年好一顿揉,然后他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珠宝盒。

男人自然还记得那天齐铭华说的,那颗不错的石头,现在还在吗,在齐铭华的手里,它一定更加熠熠生辉了吧。

打开盒子的手上带着茧疤,看起来又糙又干,纪欢有些瑟缩地弹了一下手指,好像他是第一天看到自己这般模样的手。

齐铭华的手捂住了他的手背,青年说怕什么,只要是靠自己,不偷不抢不骗,美和丑有什么关系。

如果是因为劳动,那么它粗糙得精彩,如果因为欺负他人而养尊处优,那么它精致得丑恶。

更何况,其实齐铭华最近想清楚了,人的美和丑,放到一千年以后,连粒灰尘都算不上,在时间的纵深之中,人和一粒尘埃没有区别,那还害怕什么?就是纪欢毁容了,那也没有关系。

纪欢的手有些颤抖,他还是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的宝石的确美丽,可让他视线都模糊的不是这个。

那是一枚戒指,紧紧地躺在丝绒材质的盒子中。

纪欢将它取了下来,单膝跪地:“这位先生,愿意娶我吗?”

齐铭华点点头,说:“愿意啊。”

然后他扭头看车旁边的那个:“就是家里还有个老婆。”

而秦禾此时正举着自己的左手,上面蓝色的宝石闪烁着自己的光辉。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那三枚不同但却又格外相容的戒指闪闪发光。

齐铭华将戒指戴在纪欢的左手无名指上,纪大少的左手上伤疤尚在,只是在雾气中很淡了。

秦禾走上来,接住了纪欢的包裹,揉了揉青年的发。

纪欢柔声说:“笨小孩长大啦。”

齐铭华说对啊,该长大啦。

(正文完)

【作家想说的话:】

还有两个番外会发上来?

第27章番外一 关于秦禾

那孩子救了他,他却恩将仇报。

齐铭华的鲜血淌出的时候,秦禾奔跑过去的那一秒,好像很遥远,可也许就是因为记忆中那种陌生的遥远,才让他记得如此深刻。

那几乎像是一种自我保护,保护秦禾不受他心爱的人所遭受的灾难而感同身受,可秦禾还是后悔了。

其实他早后悔了,他想自己是不是后悔得太晚,要是再早一点,他没有同意纪欢的计划,他没有和齐铭华睡觉,他没有回到燕城,事情是不是就能好一点,至少不像现在那么惨烈。

但那不可能,就算上天真的给他重返过去的能力,齐铭华只要遇到了纪欢,想必就还是这样的结果。

那是他们之间必然的,纪欢高傲,齐铭华又何尝不傲,只有秦禾,看似自持地站在其中,心里想着,他更像个和稀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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