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直到纪欢的入狱,五年,秦禾当然有对发小的惋惜,但心底也隐隐地有一丝庆幸,庆幸纪欢没死,他活着,一是为了兄弟的人身安全而庆幸,二是为了齐铭华,齐铭华当然爱纪欢,如果纪欢死了,他会更爱,所以秦禾庆幸。

更庆幸他有了纪欢没有的五年,虽然齐铭华总去看他,那又怎么样,一年只不过见四次。

秦禾比纪欢晚来一个月,秦禾想他不贪心,只要五年换那一个月就好了。

可晚了就是晚了,就像他后悔自己回来了一样,事实已经发生,无论怎样想,又或者怎么弥补,也许你靠努力做到了,那只是你的幸运,更多的情况,是那个“迟来”的期望,穷极一生也不能实现。

秦禾对齐铭华无微不至,可纪欢也一样。

齐铭华是世界上最不怕变心的小孩,他和纪欢都清楚。

所以纪欢敢留下来,敢去面对他的牢狱之灾,齐铭华说了会等他,那就是真的会等,掰着手指头一天天的数,齐铭华的书房里有个日历,每一天撕一页,最后一页就是纪欢出狱的日子。

其实齐铭华不是不爱秦禾,秦禾自己也知道。

他们三个人能在一起,还是占了齐铭华曾经被骗了的便宜。

可人心不足,秦禾也觉得自己贪心了。

没有就去抢,抢到了就想有更多。

纪欢不在的日子,他们有一个小家,卧室的床大大的,他压住小孩,亲吻,撕咬,然后交融,温度上升到一定地步,秦禾以为自己要燃烧起来。

小孩的喘息声淡淡的,眉目还算平静,但脸上染了绯色。

常常缠绵到天朦胧亮,然后齐铭华起身拿两杯温水进来,两个人喝了以后,齐铭华抱着秦禾去清理,或者有的时候太累了,两个人都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看到小孩就在自己枕边,太阳从缝隙里撒下来,落了一星半点在他的睫毛上,像坠落的金子。

这样的日子挺好,好到秦禾快忘记了还有第三个人。

无耻吧,明明他是晚来的,现在却这样想。

那张照片,唯一的三人照,也是齐铭华唯一有的纪欢的照片,他洗出来了好几张,一张在书房,一张在车上,一张在工作室。

可现在明明是两个人的生活,为什么还摆脱不了纪欢呢,偶尔秦禾会这样想,冒出这样的念头的时候,他心里一惊,然后马上喝了一口咖啡。

这没什么,毕竟他只是这样想了一下,又没干什么。

罪恶感和强烈的嫉妒感,缠绕着,缠绕在秦禾的每一寸。

所以他把公司改名了,原来不叫这个,原来的名字秦禾本来也不喜欢,挺俗气,叫彩缘,就是财源滚滚的意思嘛。

铭禾挺好的,至少他自己看得开心。

齐铭华知道了也没说什么。

小孩的事业越做越好,他本来就是那种干一行,爱一行的人,踏实,这是不是干农活出身的乡下人都具有的美德?

秦禾见过齐铭华的老乡,后来他嫉妒情绪上涌,派人调查了所有和齐铭华弄过的人。

那个齐铭华的包工头老乡就在其中。

秦禾的公司干的是这几年最赚钱的,炒房嘛,但也是有合作伙伴的,他在视察当时的一个工程时,见到了那个齐铭华的老乡。

操的口音的确和小孩有点出入,据说他是更南方一点的。

那人看起来虽然还清秀,但也很平常,平常到秦禾心里不爽,他小心翼翼递了根烟出来,秦禾拒绝了,他本来也不抽。

这个中年男人看着老实,可手下的活却不算老实,是那种常见的偷工减料,平时走过场的时候塞点钱,建工也就当看不到了,等以后不会出大问题,只是需要常常修缮。

秦禾毫不留情地指出来了,然后让他们换个工程队。

中年男人白着脸出去,耳朵上还别着那只秦禾不要的烟。

这个工程事关重大,他们要万无一失。

秦禾没告诉齐铭华他遇到了他的老乡,本来小孩都不一定记不记得那个人了,有什么好说的。

齐铭华在忙他的作品,秦禾虽然不懂,但他很爱看齐铭华认真的样子,如果有时间,他是一定要陪着小孩的。

小孩有的时候设计细节,还会用上放大镜,那样子很可爱,秦禾一个人独享了。

这个作品,秦禾一开始还以为是条项链,后来看也看明白了,是手环。

图纸快要完成的时候,那纸的左上角才标上名字望。

秦禾喃喃地念。

望什么?那手环的流苏,是柳叶形状,“柳”音同“留”,那么想必就是在望一个离去的人,想让他留下的人。

那个人不是秦禾。

但那个人秦禾太熟悉,熟悉到不可能恶语相向,不可能去不顾一切地抢走齐铭华。

秦禾只能说,它真好看。

可那个被“望”的人,齐铭华好像也没有让他知道的意思,秦禾想这就是齐铭华,他的爱,不需要被爱人知道,因为他爱得足够骄傲。

秦禾戒酒了好几年,齐铭华却开始喝上了,不过他的胃不好,酒就算沾了,秦禾也不让他喝多了。

偶尔还是有例外,秦家家宴上出现了纪家人,他们日子一天过得不如一天,看起来甚至有点畏畏缩缩的了。

齐铭华这些年都很照顾他们,秦家当然也是,让纪家还勉强有几个小生意,不过的确是没什么翻身的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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