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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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上夏季多雨的季节,土地湿滑难行,药铺刘掌柜急需的药材被一道卡在了路上,怕次日赶不及,连夜驱马抄了近道去接。
他行医近四十年,还未曾耽误过事,为了对得起他行医的名号,再难也得接了药去。
虽路遇乱葬岗是迫不得已,但临经时还是下马参拜再三,不经意一瞥却见脚下的孩童胸口尚有起伏,吓得倒退半步,以为自己老花了眼。
凑近再看,确实还留有命在,心痛得哎哟哎哟直叫唤。
他一边叹道“这是哪家的苦命孩子”,一边慌忙将人驮上马背,原路折回。
……
两年后,谷丰县,赵家镇。
馒头米面的香气充斥着整条街,就着清晨的雾气腾腾升起,待到新一轮的艳阳升起,将雾气照化了,纷纷盘踞在各家各户门口,馋得人梦呓流涎。
大清早便有官兵在市集张贴告示,待官兵一走,百姓们便纷纷挤上前去瞧。
“王得仙人卜卦,欲收赤目尖耳孩童作侍,凡允所欲,免赋三年。”
“多少?三年?!”人群中突然有一人惊叫起来。
“两年这税收是年年往上翻,再这么下去,别说送孩子,命都要送出去了。”
另一人叹道:“听说明年开春又要改收十税一了,三年能剩下来不少银子呢。”
“梦是做得好,老皇帝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红眼睛尖耳朵,这不是妖怪吗,上哪找人去。“一个带着蓝头巾的大娘浇了盆冷水。
“尖耳朵没有,红眼睛不是有一个吗?刘掌柜捡回来那个。”
“对啊,那小子长得怪邪门的,现在也算有了用武之地不是。”一个方脸粗眉的男子嗤笑道。
“那可是人家的孩子,你们少打主意。”大娘皱起眉头。
人群又安静下来,众人不语,各怀心事,没一会便散开了,留下那张被风吹皱角的告示。
这消息像阴沟里的老鼠,街上无人议论,却谁人都心知肚明,不过半日就传遍了赵家镇。
“刘掌柜,要不你开个价。”方脸粗眉男子倚在药柜前,朝药铺掌柜挤眉弄眼。
“不看病就出去。”刘事为慈眉善目地弯起新月般的双眼,从一旁取来扫帚,毫不客气地将人轰了出去,反手落了锁。
这是今天第五个了。
“掌柜……”一道矮小的身影从医室里走来,深棕的长发拢成一束垂在身后,他手里攥着张涂满字符的纸,扑闪着红瞳朝刘事为歪了歪脑袋,“为什么不让我去?”
“皇城不是什么好地方,”刘事为摇了摇头,“三年的税罢了,这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
他慈爱地拍拍陆忆寒的脑袋,忽然笑起来:“一眨眼两年就过去了啊,当初把你从乱葬岗带回来的时候话都说不利索,整日说着什么鬼怪救了你的胡话,现在都会帮着操心药铺里的事情了。”
两年前,刘事为驱车取药,半道上遇见了这浑身是伤的倒霉孩子,他伤得太重,本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诊治,却没想到这孩子第二天身上的伤竟奇迹般地好了大半。
他醒来后抓着自己的衣袍一通嗅闻,好似有些沮丧,问了好几遍有没有见过其他人。可乱葬岗哪有活人,只有这孩子孤身躺在路边。
再后来,他瞧这孩子无家可归,也还算伶俐又识药,便收下当药童了。
“我没说胡话,我就是记得有……”陆忆寒不满地抱怨,“而且我本来就很关心药铺。”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融在空中听不见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关心,但天下没有白来的好事,就算皇城收你也未必是好去处,这些天你就待在地窖避避风头。”说着,刘事为拍拍他的肩头,将他哄离了这个话题,“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果不其然,陆忆寒的注意力瞬间被“东西”这二字吸引了过去,两眼几乎放光,迈着小短腿凑到掌柜跟前。
刘事为神秘一笑,从药架上的篮子里摸出一颗艳红透亮的红石头,被打磨得浑圆。
“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