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好似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噌。”陆忆寒在手心点燃一簇火焰,火焰忽然窜起,冲向上空,随后散作星星点点的火花,将壁画短暂地照亮了一瞬。
一朵朵团簇的祥云缭绕,数不清的天兵脚底踏着云,手中持枪戟怒目圆睁,几头蓄势待发的神兽护佑着最前方一名身披战袍的英武的将领,因为年岁久远,那神将面容已经被蚀得瞧不清了,但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许是圣人的面相本就包容。
在神将对面,可怖的雷电缠绕,三头六臂的修罗恶鬼挥舞着利爪,攥着几名神将的人头,气势与之不相上下,精明地看向壁画外。
寒气骤起,冷意漫上陆忆寒的脖颈,好似自己脑袋此刻就在那恶鬼手中。
他不由退了半步,习惯性地将手探向背后。
什么也没捞着,他已没了佩剑。
他此刻已彻底原谅了那团临阵脱逃的瘴气。
无奈,他只能默念几遍清心诀。
那婉转的咒在唇舌间弹跳,陌生又熟悉,分明是叶与教导过他千百遍的咒,此刻却不得要领,非但没觉得静心,反倒是浑身愈发躁热,跟那莫名的寒气绞成一团浆糊,把人拌得头昏脑涨。
他又顺手往背后捞。
这次依旧什么也没捞着。
他却猛然睁开眼,额前细密的汗珠滚滚落下,一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一道微凉的触感紧贴着他的手腕,逐渐收紧。
“从安……”那声音沧桑得像是从远海泊来,缥缈却又震耳欲聋。
“滴答。”汗珠顺着他的额角砸落在脚边。
陆忆寒不敢妄动,更不敢回头。
他迅速敛起周身的魔气,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下了那一串汗珠,手也僵持在原处,任由对方攥着,活像个背着家里人干了坏事的孩子,见了长辈连忙亡羊补牢。
是师父吗?
是师父吧?
陆忆寒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解释自己入魔的事情,全然将叶与推他下无常渊的怨憎抛诸脑后。
叶与曾说过不介意魔族,既是如此,魔族入魔也算是顺应天道,定然也不会遭他厌弃。
想通了的陆忆寒满怀期许地转过身,试图用一个不那么难看的笑缓和一下气氛,一柄红脊长剑却已抵在了自己的左胸口。
剑主人的目光寒若冰霜。
第96章 心魔现
“……师父?”陆忆寒掌心的伤口还没长全,现下又隐隐作痛。
叶与的目光犹如冰刃,尖锐又寒心。
陆忆寒看着平日含笑的眸逐渐眯起,满含着失望与厌恶,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入魔了,为何入魔?”
陆忆寒迫切想要上前解释,他的胸膛是柔软的,可那柄杀剑不让分毫,硬生生没入了半指深,刺痛在胸口撕扯,教他噎了口气。
痛觉让他清醒了些许,把先前那些美好的设想绞成碎片。
哪有什么解释的机会?
叶与是真想杀了他。
明明好不容易解决了害死刘掌柜的魔头,铲平了心中唯一的芥蒂,可以全心全意注视着叶与。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但不能没有师父。
他设想了好多个未来,叶与都在。
难道为了活下来,只想再见叶与一面也是错吗?
陆忆寒抬手,颤抖着握紧那没入胸口利刃,掌心的伤口再次被割破,顿时,鲜血如注。
他抿起唇,咧出一个苍白的笑,将剑扯了出来,举起剑缓缓架到自己颈侧。
“那师父从前说人魔有别却也无别都是假的吗?你既如此厌恶魔族,为何当初要收我作徒弟?是看我可怜还是可笑?”
陆忆寒问出这话时,自己的心也在滴血,他不想知道叶与到底如何作想,他只希望叶与曾经确实对自己真心以待。
毕竟那个为他编辫束发,教他识字修炼,予他道名佩剑之人,明明可以在人间雨夜时将他丢下;可以在文君轶挟持他时弃他于不顾;可以在天衍宗宗主下令追杀自己时拱手将自己送出去。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抛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