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神差转过头又看了一眼。
林好达靠在沙发上,领口的白衬衫微微敞开,印满深深浅浅的折痕,他的眼皮半睁半阖,脸颊粉润,也静静地看着关君山。
见他转身,林好达的目光稍稍找回焦点,问:“现在就要走吗?”
关君山抚平西装前襟揉乱的皱褶,告诉他:“你留在这里等杨跃。”
“为什么不一起走?”林好达微微抬起下巴,倾身盯着他看:“明明一起来这里的。”
关君山不答,回过头拉开门。
宴会厅里的悠扬乐曲顺着门缝飘进来,“他们开始跳舞了。”林好达在他身后开口,“一般到这首曲子,就要准备邀请舞伴了。”
“你想邀请谁做舞伴?”林好达小声问,用一种略带悲伤的不甘语气:“是不是有急着去邀请的人?你就这么不愿意留下来吗?”
关君山抓着门把手,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将门拉得更开了一点,歌曲旋律混着他的声音,连情绪也变得不太明显:“……别胡说。”
“我不是去跳舞的。”关君山拒绝了他的问题。
房间里又沉默下来,林好达听见自己起伏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可能是觉得再不说点什么关君山就要真的离开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只手扶着墙壁,不算太容易地走到了关君山的身后。
“既然你也不想回去。”林好达垂下头,伸手去扯关君山礼服后摆上的活扣,犹豫地问:“那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跳一支舞?”
关君山后背僵直,既不回答也不转身,身后林好达慢慢凑近他些许,空气中传来淡淡的水果混合着酒精的气息。林好达沉默许久,又委婉地请求了一次,仿佛跳舞同谈心差不多,是什么不需考虑就可以随便答应的事情。
喝醉酒的林好达外向得吓人,也胆大得吓人。可关君山疑惑的是,若非对自己抱有一星半点特别的情愫,他又怎会在醉后提出这样的请求?
还是说谁都可以?怎样都可以?跳舞可以,拥抱可以,亲吻上床也可以。
明知不该与醉鬼计较,想要离开,却变得很难迈开双腿。
关君山又想起方才林好达追着金发摄影师的那个眼神,无法否认其中的可能性,没来由的,心也跟着沉下去了一点。
他转过身,按住林好达的肩膀,将他推开了一点,说:“好啊。”
林好达盯着他的眼睛,见他眸色深深沉沉,浓墨翻涌,总觉得关君山真正所想与他嘴上答应完全背道而驰,让林好达无法猜透。可事已如此,他还是高兴起来,伸手去捉关君山的胳膊,扯着他轻轻摇晃,十分儿戏一般地舞蹈起来。
关君山纵容他的幼稚举动,垂眼看他错乱的舞步,脸上爬起冷笑,等他晃累了,便轻声问:“这就是你要的舞?”
林好达动了动发酸的手腕,说“是啊”,然后又垂眉耷眼,小声抱怨道:“跳舞好累啊。”
关君山不语,在他准备放下胳膊时,猛地反手将他往前一扯。
林好达向前一晃,扑进他怀抱里,鼻梁砸在胸膛上,痛得他眼泪瞬间腾起,可还没来得及抬头,关君山原本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猛然向下,顺着腰线一路滑下去。
“有没有人教过你跳一支真正的舞?”安全距离遽然打破,关君山唇间喷出热气,轻拂耳尖。
林好达后颈发麻,完全不敢抬头看他,只埋着脸,轻飘飘摇了摇头。
“好好学。”关君山的右手最后停在了他后腰上。
“砰”地一声,门重新被关上,落锁。
林好达被他轻轻拥着,像滑进舞池一般,转回了客厅中央。
第36章 将落未落的吻
在关君山的人生中,对一些事情的评判曾十分泾渭分明。
哪些是想做而不能做的,哪些是不想却有必要的,某些是为了吴曼真,某些是为了自己。
就比如高中的毕业舞会上,因为吴曼真十分希望他同一位年龄相当的富家小姐跳舞,所以关君山拒绝了那一个月内收到的所有舞会邀约,只为留给提前定好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