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达闻见了从关君山身上传来的佛手柑的香气,连带着思维也渐渐变得迟缓,身体忽然轻飘飘起来。
他咬住嘴唇,安静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光线渐渐昏暗下来,林好达的世界中心仿佛正在上演一场百年难遇的月全食。
他没有想过会这样得到一个吻,来自关君山。脑海里所有神经元一瞬间完全失去串联,甚至都无法好好的将这个名字与举动排列在一起。世界荒谬得仿佛末日纪录片,快点来些什么阻止他,阻止他们,就算是在做梦,也拜托老天爷不要让闹剧继续上演。
“砰砰砰”
也许是老天真的听见他的祈祷,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天花板上的吊灯闪烁两下,两副紧贴在一起的躯体皆是一震。分不清是谁先推开谁,总之,很快的,林好达终于获得了重新呼吸的机会。
敲门声还在继续,关君山退开了,也暂时放过他。
房间里静悄悄的,舞池里乐曲声断了,喘息声也变得格外明显。
“请问里面有人吗?”门口有人在问,可能是打扫房间的工作人员,看见了灯光透出门缝,便反复询问,不愿轻易离开。
两个人各站房间一隅,彼此沉默着,纷纷别开目光。敲门声声声煎熬,不断折磨着林好达,让他陷入一种随时会被闯入者发现的不安。
短短半分钟里,他的脑海中闪现出若干后果,出声或装傻,安全躲过或被彻底撞破。
终于,当他抬起头,动了动嘴唇,刚准备回应,关君山动了。
佛手柑的清香再度包围过来,浓得几乎钻透他每个毛孔。关君压低声音,让他想清楚再出声,万一被人发现,他们两个要怎么才能说得清楚?有没有人会信?
林好达被他的鼻息烫得头昏脑涨,半晌才回过神来,发现无法反驳,便红着眼睛,乖乖抿紧嘴唇。
房间重归安静,门口的脚步声持续了一阵,宴会厅中音乐又重新响起来了,一首轻缓的慢歌,灯光透过门缝,点亮他们脚下的那块地板。
关君山退后一步,垂下眼,在昏暗光线中看清林好达的嘴唇,水红湿亮的两瓣,唇珠饱满,形状丰腴。那些反射的灯光在狭小的房间里变得很亮,一下晃过嘴唇,下一瞬又晃过林好达的眼睛。
他听见自己嘴里还在说着什么。是的,他在威胁,言不由衷,口不对心。
每一句都是谎话,没有一个字是真心。
好骗的林好达,在听到“被发现”这几个字时,眼中的水雾忽然抖了一下,轻飘飘滑了下来,关君山离得极近,近到足以看清他湿漉漉的睫毛,令人心颤地一抖一抖。
胆小得令人可怜。关君山心猿意马地想,握住他肩膀的手指愈发用力,仿佛想要弥补方才未能触碰的遗憾。
这时门锁忽然“咔哒”响了一声,林好达吓得一抖。原来那人想要强行闯入,还好门被关君山提前反锁上了。
门外传来一声模糊的抱怨,脚步声渐远,高度压缩的空气终于得到稀释,林好达偏过头,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关君山也喘息两声,松开他,退回沙发。
空气安静得令人不安,林好达收回视线,发现关君山沉默地看着自己,不发一言。
他垂下眼,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噼啪作响,火星四溅,也烧得他唇舌发干,心跳加速。
林好达没办法分清现在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酒精蒸发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只好遵循本能,开口问:
“你刚刚,是想亲我吗?”
时间大概刚过午夜,话音刚落,林好达听见了楼下传来的钟声。
沙发上的关君山似乎怔了怔,然后飞快移开了目光。
他什么都没说,脸上流露出一点可能是后悔的神情,眼睛里的热度也渐渐退下去,这一切都是林好达走过去靠近他时看见的。
总之,无论如何,房间里的这个人很快又变回了林好达所认识的那个关总,无论在现实或梦中。
空气中的火星覆灭了,夜色变得有一点凉,很像那种一觉醒来发现魔法消失事与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