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又要折腾。
回到家,浴室里的水声渐止。林好达外套来不及脱,走过去,敲敲门。
门上装着一整面磨砂玻璃,往前倒退个二十年绝对新潮的装修审美,配上头顶昏暗晕黄的灯光,人影一晃,外面的人不用细看也都清清楚楚。
关君山走过来,动作似乎在擦头发,声音在狭窄的浴室里回荡:“怎么了?”
空间本就不大,他这么高的身量再往这儿一站,小臂几乎紧紧贴在玻璃门上,林好达稍微一抬眼,如同要被他那截手臂揽进怀里。
放在平时也就自己一个人住,哪里注意过这些,如今多了一个人,才顿觉处处不方便。
林好达连忙垂下眼,把手提袋放在门边:“日用品和贴身衣物我放在门口了,你记得拿。”
又说:“吹风机在镜柜里,打开就能看见。”
关君山说“好”,不等他离开,拧了锁便要直接开门,林好达愣了半秒也反应过来,从外面紧紧摁住乱动的门把,好几次差点咬到舌尖:“我、我还没走呢,你……再等半分钟出来!”
关君山松了把手,浴室里又一下没了声儿。
只剩永远拧不紧的莲蓬头,夜色里滴滴答答的水声。
还有映在磨砂玻璃上影绰的人影,朦胧光线里,关君山的身材轮廓存在感极强,宽肩,直背,窄腰。
再往下,不敢继续了。林好达低着头,赶紧转身走了。
他从卧室衣橱里又翻出一套睡衣和一床被子,刚抱到沙发上,刷啦一声,浴室门开了。
大团半透明的水汽争先恐后逸散出来,瓷砖上的水珠蜿蜒爬出一道道湿痕。关君山晚了两秒迈出来,湿着发,赤着胸膛,如同在拍杂志封面,线条流畅向下收束,露出一截精悍窄瘦的腰,下半身松松围着林好达刚买回来的毛巾,侧颈和胸口处,水滴也顺着沟壑,慢慢往下淌。
林好达看他一眼,很快扭过脸,垂眼看自己手里正在往上套的新被罩:“睡衣在椅子上,干净的。”
关君山赤着脚,“嗯”了一声走过去,皮肤上刚淋浴完扑面而来的热气如有实感,让本就不大的空间里,温度又骤然上升了零点几度。
两人背对背,各自站在一条沙发两端,头顶的空调沉闷地送出热源,,是关君山在身后换衣服的动静。
林好达动作熟练地将被罩展平,铺好,又等了一会儿,问:“好了吗?”
关君山没回答,安静了片刻,林好达听他低低“唔”了一声,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
“……有点紧。”
林好达没反应过来,一头雾水,追着问:“什么?”
关君山额头还烫着,呼吸声也有点重,起伏交替着:“n裤,好像买小了。”
林好达僵在那里,呼吸一瞬间顿了顿,咬了咬嘴唇,声音很轻:“我……忘记看尺码了。”
其实看了,只是记忆太久远模糊了,他又不愿继续往深处回想。
错误已经发生,只好想办法弥补,林好达站了半分钟,最后还是伸手去拿衣帽架上的外套和围巾。
“林好达。”关君山在身后叫他,“你还要出门吗?”
林好达点头解释:“那家便利商店二十四小时营业,我再下去一趟吧。”
关君山沉默了几秒,穿上拖鞋,从沙发背面绕过来,“不用,”他边扣睡衣纽扣边垂下眼睛,盯着林好达:“没那么麻烦。”
林好达正在穿外套,闻言迟疑了,问:“真的不要紧?”
“……嗯。”关君山含糊道。
墙上的秒针又转过半圈,林好达还是坚持:“就在隔壁小区边上,很快的。”
关君山的黑发湿润,水珠顺着往下滑,站在只开了一盏灯的暗光下,一双眼珠也变得潮湿黑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嗓音混进夜色,暧昧又模糊不清:“实在不舒服,也可以……不穿。”
这种事,想怎样都行,何必告诉他。林好达眨眨眼睛,很快移开视线,想张嘴,又不知答什么,最后只好作罢,老老实实把衣服帽子重新挂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