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或者褪黑素,却被关君山拒绝了,明天还有两个重要的场合,都不容有错。在之前的治疗周期里,他的身体已经对这类药物越来越不敏感,如果为了效果服用太多,第二天又会变得浑浑噩噩,反应迟缓。
很快到了早晨,一夜没睡的关君山看上去状态不佳,好在有化妆师,他还是可以顺利面对各种镜头。离开酒店前,他还特意绕道去前台叮嘱帮自己的房间换个香薰,现在的味道太浓了,让他怀疑失眠也与此有关。
酒店很看重像他这样的贵宾客户,换了一瓶淡到没什么香味的花卉香氛,又把他住的房间从里到外重新通风了一遍。
勉强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关君山的精神状态已经十分不好,眼神恍惚,好几次在回程的车里就要睡着,却总是差了那半分意思。回到酒店后也是一样,当他洗好澡躺进床铺,周围一切都安静、舒适又柔软,鼻尖也只有很淡的洗涤剂味道,可他还是难以入睡,即使已经疲倦到极点。
冰桶里还有晚间送来的香槟,睡不着的时候,关君山总习惯喝点烈酒,如今没有烈酒,拿香槟装样子也行,好歹能骗骗自己。
重新见到林好达之后,他的睡眠问题已经逐渐好转,连医生都感到意外,开了让他停药试试的医嘱。
如今却莫名其妙又倒回原点。
关君山在酒店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几个轮回,最后坐起来摘了眼罩,双眼通红往客厅走去。
茶几上摆着他的手机,显示电已充满。关君山坐到沙发上,随手划开查看了几封工作邮件,实在按捺不住,又切进短信界面,点开那则置顶的号码栏,兀自发了会呆。
他将与那个号码的消息从顶端滑到最底,其实也很短,因为没得到过任何回复,从来都是自己单方面的示好。
这次过来出差,是很临时的决定,本来安排的是公司其他人,流程也已经定好,可关君山每天呆在办公室,处理完工作仍觉得时间很多,空得他心里发虚,几乎一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不如由自己来顶这趟差事,反正于他而言,既杀了时间,也全无损失。
登上飞机时,也曾犹豫过要不要发条短信,告诉对方自己要去出几天差,不是不来见他,也不是新鲜感耗尽了,对他,自己永远都有花不完的耐心。
可是转而又想起那张冷着的脸,口口声声,都是拒绝的字眼“你不需要为了我这么做。”
客厅里只亮了盏昏暗的落地灯,关君山穿着睡衣,双手环胸靠在沙发里,像一个半夜睡不着又等不到妻子回家的怨鬼,舌尖微微抵住齿缝,浑浑噩噩地想:究竟是谁不依不饶,是谁让他害起失眠,又戒不了酒,只能在这样的深夜里反反复复叩问自己。
大约六点钟,天边渐渐泛起一点蟹壳青,关君山套了大衣,独自下楼离开酒店。
街灯还没熄,路上几乎找不到车和行人。世界仿佛陷入静止,而他仿佛游魂,一路穿进不知名的小巷,沿着破旧的石板路,朝着日出的方向游荡。
路上遇见唯一开门的店铺,是一间很小的手工香薰店。
他已经忘记当下推门进去时的心情,只记得耳边风铃叮叮咚咚,发出愉悦的轻响。店主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爷爷,胡子雪白,一副眼镜滑到最鼻尖,从镜片后面抬头看他一眼,用法语说“欢迎”。
关君山走进去,逼仄的空间里充斥着特别的香薰味,却并不刺鼻,也没有混合在一起很冗杂的味道,也让他下意识多停留了一会儿。
在货架间穿梭的时候,忽然回忆起听医生提过,有些精油也有安神助眠的功效,他便张口询问店主,能否推荐一些适合他的精油。
店主看过来一眼,只说让他自己闻,自己选,气味这种东西没有合不合适,只有喜不喜欢。
反正时间还早,关君山仍旧感受不到丝毫睡意,便朝货架边靠近了点。手工精油被装在不大的瓶子里,十分浅淡的颜色,香味也很淡,能留下的印象寥寥无几,此时若有一阵风吹来,估计下一秒就统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