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挑来挑去,始终挑不到最心仪,正打算放弃,绕过货架时肩膀不小心碰到一侧,陈列在最外面的一小瓶精油清跟着晃了晃,几乎要倒下来。
关君山伸手抓住了,即使这样,还是有几滴从盖子里蹦出来,溅到手背上。他下意识垂头闻了闻,几乎下一秒就想到了林好达。
很清淡的气味,让关君山回忆起第一次在香港见到他。那时明明自己还觉得很腻,很甜,像一支慕斯冰淇淋,虽然无法惹人喜欢,却也不会被讨厌。
他手里这只香氛的味道要比印象里感觉更淡一点些,当然也没有那么像,只是不像之前闻过的其他香味,十分纯粹,没有多余的复合的香气。
就如同林好达,明明简单得能被人一眼看透,但回味起来又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调性,也让关君山很难拒绝仔细探究下去。
他对香氛这种东西的确算不上了解,只是从小到大出席了太多奢华体面的场合,在太多人身上闻到了不同的气味,身上也难以避免地沾上很多味道,有野心,有欲望,也有劣质和混沌,直到后来才开始渐渐明白,自己谈不上具体喜欢哪一种,只是讨厌不纯粹而已。
精油究竟能不能助眠他并不知道,总之付款买下这一瓶,回去后混进酒店的加湿器里,关君山阖衣躺在床上,睡了来到这里之后最沉的一觉。
临回国前一晚,他又抽时间找回去一趟,挑了同款香味的车载香氛。
解释或报备的短信到最后也没发出去,因为林好达而增加的行李重量时刻却提醒着他,一切都像个笑话。
连关君山自己也时常感到无助,认为其实最符合林好达的香型应该是氧气,太浓稠不行,太稀薄也不行,需要时时刻刻恰到好处地环绕,才能彰显他的特别与重要性。
夜晚的市中心灯火璀璨,流光溢彩。
关君山停好车,有服务生将他们领到包厢。算不得多大的空间,用垂下来的帘子隔开来,人影落在上面,朦胧而影绰。
人还没到位置上,菜却早就上好。林好达坐下来,拿湿巾擦了手,刚要盛碗小米粥,一抬头,手边已经推过来现成的一碗。
温热的,微微冒热气,却不烫舌头。林好达小口尝了,先记得道谢:“味道挺好,谢谢。”
是他说过的,不就是一顿饭,藏着躲着没什么意思,也算不了什么。
关君山笑意淡淡,又给他添茶,主动提起:“我听佟说,你平时总爱买面包糊弄过去,要么就是一些没营养的快餐。”
林好达稍稍搁下汤勺,轻声否认:“太夸张了。”
关君山单手托着下巴,兴味盎然盯着他看,“哦”了一声,尾音稍稍上挑。
他换了双筷子,搛了一筷雪白的鱼腹肉,放在林好达面前的瓷碟上,“我看也是,你这么瘦,吃多少下去,脸颊永远是凹的。”
话里带着一种再自然不过的亲昵,仿佛林好达浑身上下每一寸难以觉察的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林好达想不出反驳的话,只好闷头慢吞吞地吃饭,装作无言。
“这里离你公司不远,走路或者坐一站地铁就能到。”铺垫了这么久,关君山终于吐露真实意图,不知从哪变出一张卡,食指抵着,推到他面前,“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你平时想吃什么,可以提前打招呼。”
林好达坐在对面,安静了片刻,才说:“不用这样的。”
分不清是拒绝还是规劝,但因为关君山已经被相同的语气拒绝过,也早有准备,他微微蜷起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不用哪样?拒绝的话,总该说得再明白点。”
林好达深吸一口气,抬眼看他,睫毛轻轻颤动:“关君山,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这样拉扯不休,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你也说了,只是吃顿饭而已,什么都算不上。”林好达轻声提醒,“等吃完了,我们可不可以就好好到这里?”
他张着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有一个词抵在舌尖,没狠心说得出口。
关君山毫不费力猜到了,斩钉截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