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尽情嘲讽我吧!我现在只想知道凯里安福科尔上尉怎么收获了你的芳心。”
安德烈亚斯扬起眉毛:“他长得英俊,性格体贴,做事也很果断,还有……”
“还有什么?”格拉夫古怪地笑着:“还有你喜欢和他上床?”
“不,实话告诉你,我不怎么和他上床。一开始我也觉得奇怪,没有性,爱如何保存?但我发现和他肌肤相亲的时候,我并不会多爱他一点,那和平常在他身边的感受一样我感觉到平静。”
格拉夫捂住额头:“天啊,小安迪,谁敢想象你会相信……理想主义的、柏拉图式的爱情。你真的爱了,你就会把爱人杀死,或者被爱人杀死。你需要的爱太激烈了,像莎乐美那样,如果他不爱你,比起得到半个王国,你宁可亲吻爱人的头颅。好吧,你确实也那么做了不是吗?”
安德烈亚斯拧着那支烟猛吸了几口,把它按灭在瓷盘里,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你看,我正是因为这件事来找你。我需要他,如果他死了,我就得重新找一个工作伙伴我讨厌重新适应。他脾气太臭,但办事利索。唉,人总是不完美的。”
他平铺直叙地分析着那场闹剧,好像在讲与自己不相干的故事。格拉夫摇摇头:“如果你喜欢柔顺的,那你就该找一个温婉可人的爱人。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就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勒令别人做出改变。即便他在你的权威下屈服了,他还是他自己吗,你还会被他吸引吗?”
安德烈亚斯陷入了沉默。他的手指摩挲着烟盒,下意识地又要摸香烟,格拉夫把它从他手中夺走了。每当安德烈亚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就会闭上嘴,尽管如此,格拉夫也从没听他说过半句认错或者道歉的话。很快,年轻的少校就反击了他:“得啦赫贝特,人的言语总是比他们本身高尚。如果你真的相信、践行这套理论,那尊夫人同你应该是天下最幸福的一对。”
安德烈亚斯在司法官员的家中盘桓了一个下午。回到家以后,空腹摄入的酒精让他胃痛了两个钟头。待疼痛过去,他才爬起来洗漱,再蹒跚地回到床上,忽然觉得四周空荡荡的。他已经习惯了两个人共处一室的生活。
我是做错了,但也不是不能补救。他抱着枕头试图入睡,可是毫无睡意,便坐在书桌旁写写画画,又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夜里十一点半不是通话的好时机。他拨了三次,线路才接通,听筒里传来了一个纤细、高亢而暴躁的声音:
“该死的,安德烈亚斯。我就知道是你,只有你会在这时候把我从床上叫起来!”
安德烈亚斯露出了疲倦的微笑:“弗里德里希!亲爱的,很高兴你还活着,我有一笔好生意要给你做。”
听到“生意”这个词,电话里的人愤怒地叫嚷起来:“我是个医生!他妈的,说了多少次,我不是为图你的钱而救人。你这回又把谁打成了残废?”
“过几天会有个人从我那里送来”
“滚吧,安德烈亚斯,你给我滚得远远的!你要我把你的犯人救活,方便你继续折磨他。天啊,你要是敢把人送来,我一定会往他脖子里打一管空气。你和你的小伙子们就抬着他的尸体回去吧!”
“不,不。这个人不是犯人。如果可以的话,你替我安排一间单人病房。”
“没有单人病房!”
电话叮地一声挂断了。
弗里德里希罗特希尔德刚满四十五岁,中等身材,眉眼深邃,从侧面看像一尊古代的雕像。他本人身姿挺拔,颇有军人气质,即使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也像个前线的元帅似的。事实上,在这家医院里,他确实享有元帅的地位。因为他的家乡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遭到轰炸,导致他的左腿比右腿短了四厘米,不得不依靠拐杖平稳地行走。那根桃木色的拐棍就是他的元帅杖,他在病床边挥动它,没有任何一个实习医师敢于违抗它的指向。
与他刚毅的外在形象不同,在工作场合,罗特希尔德医生是个温和沉静、细致严谨的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