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的经历:在卢卡斯把他们的计划和盘托出以后,安德烈亚斯处决了策划行动的三个人,准备把其他人送去集中营。卢卡斯则被押往柏林,上了法庭,还在监狱中关押了一阵。他的家族动用了不少人力财力,最终免除了他的死刑,但不久后卢卡斯还是被送上了东线。
在严酷的审讯后,克劳迪娅被送上了列车。车厢里装满了犹太人,还有几个刑事犯、同性恋,以及少数与他们一样加入德国共产党或者同情共产党人的民众。通过衣服上的标记,克劳迪娅可以识别每个人的身份。当一个国家以身份而不是行为来给人定罪时,法治便荡然无存了。
押送他们的军官是个好色之徒,在火车行驶的过程中,不断有年轻貌美的女囚被带走。她再也没有见过这些人的面孔。与她同在一间车厢的一位犹太洗衣工告诉她,那些女孩在遭受惨无人道的折磨以后,会被毁尸灭迹。在火车靠站时,党卫军的管理员甚至让她们在车站旁给自己掘坟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减员,这些人即使不死在列车上,也会因为集中营里不分昼夜的高强度劳动而死去。
这位洗衣工与克劳迪娅发展出了短暂的友谊。在列车上的第一个夜晚,克劳迪娅救助了她怀抱里因为高烧而哭喊的孩子。这个聪明的共产党人掰断了车厢外面悬挂的冰凌,把它们裹在头巾里融化,再用那来之不易的净水润湿小婴儿的嘴唇。母亲看到孩子渐渐平静下来,感激得眼泪直流,但没过多久,她的脸上重新笼罩了一层阴云:“呀,我可怜的孩子,把你救活又有什么用呢?”
克劳迪娅有点儿生气:“您怎么能这么说呀?”
那位母亲绝望地抱紧孩子:“好心的姑娘,您不知道,我们都即将道地狱里去了!我的亲戚曾告诉我,一旦您被送到集中营,离开的方式就只有那几栋燃烧的烟囱了。”
克劳迪娅一面观察着火车的地板,一面对她说道:“您不能就此放弃希望呀!说不定,我们可以想办法拆掉这些木头。”
她认真工作了一整天,也没有找到那地板的缝隙,仍在心里倔强地说道,我总能找到离开这笼子的路。她的老师曾批评她太过乐观主义,在斗争中容易犯冒进的错误,却也对她时刻都保持着活力与希望的态度表示赞赏。那位支持共产党人的教授在战争开始后不久便被盖世太保秘密逮捕、杀害了。在极度的疲劳中,留在她身体和精神上的创伤突然发作,使她昏厥了过去,在幻觉中大喊大叫。那个母亲便尽力安抚她,让她枕在自己的膝盖上,不断向上帝祷告,生怕引起看守的注意。
第二天一早,灰色的雪照样飘落在铁轨上。克劳迪娅在精疲力尽的睡眠中听到了啄木鸟的声音。紧接着,有人告诉她火车停了,他们正经过一个补给站。此时正是一月中旬,德国北部最寒冷的时候,树林里遍布着鸟雀的饿殍,这里怎么还有鸟儿?她以为自己在虚弱中出现了幻觉。
军靴敲击地面的声响从车厢的一头传来,押送他们的中尉同一个卫兵走到他们中间。这两人经常在车厢之间巡游,寻找可供欺凌和侮辱的猎物。卫兵牵着一头毛发蓬松的牧羊犬。那狗被喂得膘肥体壮,吐出舌头呼呼地喘气。
那个犹太女人小声提醒她道,如果他们注意到你,你就使劲咳嗽,或许他们的长官会放过你。
果然,中尉拿出手杖,点了几张他心仪的面孔。克劳迪娅靠坐的位置离他俩稍远,但她还是被选中了。克劳迪娅暗自做了决定,与其被他侮辱,还不如找准机会将这个恶魔杀死,总归好让死亡变得有价值些。
在那个卫兵即将走到她身边时,她捂着嘴咳嗽起来,但对方并没有理睬她,蹲下来扶正了她的脸颊。就在这时,列车缓缓地开动了,他们两人都摇晃了一下。克劳迪娅能感到他粗糙的手套从两侧握住她的脖子,像从地上捡起一只被车碾死的麻雀。她具有日耳曼人特征的、过于年轻的娃娃脸让这个中年人迟疑了。克劳迪娅敏锐地抓住了他的犹豫,压低声音:“先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