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论他如何作想、如何反应、如何不断的训诫自己,生命之中少有的平静仍不幸在这时降临了。
第20章 真理的一部分
在清晨发生的小插曲像浮标似的被谢尔盖按下了。在他出院以后,安德烈亚斯正忙于疏通关系,准备给他谋个清闲的差事,但却对具体的安排守口如瓶。他的伤口到了恢复的末尾,创口周围的皮肤奇痒无比。为了及时拆线,他时不时要去医生的办公室里报到,两人见面的时间便大大缩短了。
“这年头人人前途未卜,谁也说不准呀。”安德烈亚斯靠在沙发上对他说,“不过你放心,现在有的是岗位空缺。档案处甚至开始招聘女职员了。”
在休养期间,谢尔盖无所事事,重新拿起了安德烈亚斯带去医院的那一部小说。《茵梦湖》显然不是他会喜欢的故事,谢尔盖掂量着这一部蜚声世界的中篇小说想,无聊的内容用作练习的材料再好不过了。他每天背诵四页,再随机挑选二十个不常用的单词记住它们所在的页码。起先,他的思维慢得像吱呀作响的破马车,默诵和记忆都让他头痛不已,但是在一个礼拜以后,他记忆的速度和准确率又恢复如前了。
“你这么喜欢看爱情小说?”安德烈亚斯嘲笑他,“有些人曾对我说,除了报纸,他对什么文字都不感兴趣呢。”
“今天你又搞砸了什么?看呀,你每次有不顺心的事,就会在推开门以后对我大肆嘲讽。”
“新邻居很麻烦。我是说在市中心,那间公寓周围住着些热衷举报的人,我们不能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住进去。”
“那么他们会向谁举报,长官?”
“哦,在柏林可不一样。”
“想不到你有一天也会害怕告密者。”
安德烈亚斯的脸色变了变:“从出生到现在,我都非常害怕告密者。”
他说着放下外套,一头扎进了厨房。老里特贝格和夫人难以忍受他在宅子里兴风作浪,乘火车到南方度假去了。里特贝格家的祖上在南方有不少产业,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它们的规模大不如前,但要找一处落脚的房产还是绰绰有余。这间位于柏林郊外的宅子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和住在侧面的几位女佣人。这一天,厨娘在五点半准备好晚餐,谢尔盖便放她回家去了。
安德烈亚斯草草吃完晚餐,在厨房翻箱倒柜,找了一刻钟也没找到半瓶白葡萄酒,连声抱怨:“真不知道这些蠢货按什么整理的柜子!”
谢尔盖在客厅喊道:“你就非喝不可么?”
“医生说我不能在你面前抽烟,该死”
安德烈亚斯的胳膊碰歪了刀架,那沉重的金属底座和台子刮出了一声恐怖的巨响。他把那笨重的摆设扶正,没好气地走向客厅,“走,现在可不算晚,我们出去喝一杯。”
没有人回答。他朝壁炉旁那几把空荡荡的椅子看去:“真奇怪……天啊,你怎么了?”
谢尔盖试图站起身,但他的身体却反其道而行,蜷缩得更紧了。他的脸颊和地毯贴得如此之近,以至于闻到了旧皮毛烟熏火燎的气味。安德烈亚斯的声音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而自己的呼吸却响亮得像风箱,又短又快,呼呼地在头脑里吹动。这是谁,谁生病了?谁在发出濒死的喘鸣?这里有没有医生?光怪陆离的、沾满鲜血的画面刹那间挤到他的眼前,难道我从没有逃离那里?曾有人提到过一种药物,叫什么来着,如果注射了它,会让人分不清真实和梦境……
一只手抓住了他,有人在他耳边叫喊,他却听不清楚。我没有什么可以招供的,他混沌地想,你们不要再问了,我不能说话,我要保持一言不发,就像这样……
安德烈亚斯握住他的手臂,却无法控制他。谢尔盖的双手蜷缩在胸前,指节发白,发出忍受着剧痛的颤抖。
“别问我……别……我不知道。”他含混地说,“你想知道什么……”
安德烈亚斯愣住了。他的手开始发冷,一股麻木的感觉从他的脸颊和脖子两侧升起:“你冷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