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几个俄国人,就让他们去阿伯维尔工作。帝国保安总局拥有希特勒与希姆莱的信任,不必要做高收益却也高风险的活计,而军事谍报局则不然。双方对于现状都十分满意。
谢尔盖对于官场上挑拨离间、笑里藏刀的套路厌烦不已。他原本专注于敌后的破坏工作,更擅长随机应变,处理短暂而复杂的情节。长时间的警惕和分析让他疲惫。对于组织交代的任务,他暂时没有发现有效的切入点:他如何同那几个犯人接触,又如何把“诗人”辨别出来呢?他忍着烦躁,暗自赞叹在敌人的机关里工作的侦查员们。他们并不都像他一样有一位可以依仗的政府要员在。没有庇护的情况下,他们需要为自己的一切行为注解,以应对不时的怀疑和政治斗争。而在安德烈亚斯身边,他只需要唱和或者保持沉默。
谢尔盖逼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这场勾心斗角的演出中。大约八点钟的时候,在闹哄哄的屋顶下,中校喊来女秘书,后者从门外带进两个面容愁苦的人。这一男一女对他们弯腰行礼,随后,男人吹起长笛,女人站在他的身旁唱起歌来。他们的奏唱非常和谐,谢尔盖却无心欣赏。白天的画面不断在他的脑海里反复,那高亢的尾音让他想起荒原上那一声凄厉而悲惨的呐喊。
他发现安德烈亚斯正端着杯子,与周围人肆意谈笑,毫不犹豫地向过量饮酒的方向进发。谢尔盖在心里松了口气。欢乐的气氛不断酝酿,其他在食堂用餐的人也加入进了热烈的交谈中。在人们开始走动以后,谢尔盖察觉到一缕若有若无的目光,在他抬头的瞬间,对方又谨慎地收回了视线。
啊,他就是那个打架的人。谢尔盖的头脑清晰起来,那不是意外,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他询问中校身边的女秘书:“那个人是谁?他长得好像我的一位表亲。”
女秘书笑起来:“他能和您攀上什么亲戚?那是这里负责给文件盖章的小伙子,嘴巴虽然甜,但到底没什么本事。要我说,如果机器发展得充分,第一个丢掉工作的就是他这种人。”
“我看他长得挺俊,没姑娘喜欢他?”
“在这大厅里,哪个德国姑娘愿意忍受没用的小职员呀……再说了,论身材相貌,他可赶不上您。”
女秘书的手套触碰到了他的手背,谢尔盖向后缩了缩:“您过奖了。”
“冒昧地问一句,您的表亲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么,他还不如这小伙子呢。他是个流水线工人,因为身体不好,连军装都没得穿。”
“哎!流水线工人,那不是同他完全一样的工作吗!”
谢尔盖假装自己喝得脑热,不太得体地哈哈笑起来。
我怎么样才能和他说上话呢?直到吵吵嚷嚷的欢聚结束,谢尔盖也没有找到机会。他和安德烈亚斯往住处走,心里却充满了遗憾。少校绷着脸走进自己的房间,用钥匙把门上了锁,身子一歪,靠在他的怀里。
谢尔盖头痛不已。他原以为安德烈亚斯在没有搀扶的情况下,好好地走回了房间,今晚他就不用忍受酒后的疯言疯语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在他心里缠绕成一道有待解决的题目,让他愈发烦躁不安。
“喂,这可不是在柏林,不是在你自己的房子里。”他从安德烈亚斯的口袋里掏出手绢,蘸着凉水往他脸上扑,“你最好当心一点。”
安德烈亚斯睁开眼睛:“你怕什么?你不是敢和女人调情么。”
他说着往谢尔盖面前凑,粗暴地拉住他扎在制服外面的腰带。谢尔盖瞥一眼窗外,推开了他。安德烈亚斯的大腿毫无防备地撞在桌子边缘,让他倒吸一口冷气,高叫道:“这是什么意思?”
谢尔盖慌忙捂住他的嘴唇:“天啊,你别在这发疯!别出声,别乱喊!”
安德烈亚斯哼了一声,用肩膀撞他,含含糊糊地命令他滚开。谢尔盖并不理睬他,直到他保证安静之后,才放开他的手臂。
“你今天对我很坏!”安德烈亚斯下结论道,“在晚餐的时间,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