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半掩着,谢尔盖能听见急促的敲击声,紧接着,木头椅子框地移开,哒哒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声音出现在他身后。“你怎么不上楼去?”

安德烈亚斯面向窗户,他们的视线在玻璃窗上交汇了。

谢尔盖连忙起身,鞋跟带到椅子,踉跄了一下。做什么这样着急,他麻木地叫自己务必冷静,可今晚,他心里的支点不知去了哪里。安德烈亚斯已经走上楼梯,他便跟上他的脚步,用钥匙开门,再把门锁好。

两人简单地洗漱一番,擦干头发,更换衣服。窗外仍旧风雨交加。他们一直沉默无言。在临时安排的房间里,各怀鬼胎的两个人,在窗台前各自假装忙碌。

玻璃上的水流被床头灯照成了金红的小蛇,犹疑着、延宕着,某个瞬间倏忽穿过玻璃,落到窗台下的昏黑和虚无当中。驳杂的雨声和它们迅捷的游动毫不相关,在这面窗上,正在进行一场配乐错误的歌剧。覆盖天地的气象不会理会一扇窗上的水流,它再威严也无法掌控世界的每个角落。

我该去睡觉了,反正这有两张床。谢尔盖站起身,正好撞见安德烈亚斯朝这边望来的视线。他心里一空,脑中轰地一响,所有的打算都忘了。

难道我要一辈子不和他说话?谢尔盖攥紧拳头,尴尬地笑了笑,迎着那目光走过去。

现在他们都坐在木板搭成的床沿上了。谢尔盖的绿眼睛被夜色渲染成平缓的棕色,他的面容不再带着天真的勇敢,反而沉静又悲伤。那条差点要命的伤疤还在他的脖子上,他的嘴唇却在微笑。安德烈亚斯忽然不愿面对他,双手在膝盖上抓紧了。

他准备起身离开,谢尔盖却握住他的手:“你在发抖。”

安德烈亚斯不情愿地转向他。

“天气很冷。”

“你总是不说真话。”

安德烈亚斯斜了他一眼,瞪着他额头上的擦伤:“对,我很生气,我很想揍你一耳光。在树林里、在摩托上,我心里都在这样想。我一直忍着。”

谢尔盖想给自己辩解几句。他痛恨自己一到这种时刻就笨嘴拙舌。主动出击的是他,在关键时刻恍惚的也是他。想逃走的心思在他们之间振动,从一个转移到另一个。

然而,安德烈亚斯托住了他的脸颊,强迫他看向自己。他的灰眼睛逡巡着,谢尔盖无处可逃。他应该感到害怕,可今天,他被迫端详着对方眼睛和鼻梁之间的折角,那弧线的柔美感忽然浮现出来。在那张脸上,一些从未被发现的东西击中了他。

安德烈亚斯质问道:“如果你莫名其妙地死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和自己交代?我从前完全不是这样的人。我不懦弱,也不会随时随地害怕。我真想狠狠教训你一顿。”

他越说越生气,神情激动。谢尔盖以为他要动手,刚想躲开,对方却把他粗暴地按倒在床垫上。谢尔盖敢担保,他倒下时弹簧那一声巨响让隔壁听见了。安德烈亚斯触摸着他脖子上的淤血,皱着眉头,动作却放轻了。

“看看你!”他用气声嘶嘶说道,“你把我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谢尔盖没有接话,只握住安德烈亚斯的手。对方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安德烈亚斯摩挲着他下巴的皮肤,凝望他的眼睛。那种饱含眷恋的注视让他呆住了。有一阵子,他们相顾无言。等谢尔盖从梦中醒来,他的手臂环抱住了安德烈亚斯。安德烈亚斯俯身下来,吻他受伤的额头,双手拨开他的衬衫,和他的皮肤紧紧相贴。他的吻一路向下,直到牙齿在谢尔盖的胸口留下轻轻的咬痕。

我可以对他做什么?我曾对他做了什么?谢尔盖扪心自问,让他感到不安和酸楚的想法再次缠绕了他。难道真的是我将他变成了这样?

在细微的疼痛中,莫名其妙的嫉妒滋生在了谢尔盖心中。他握住那双手,把安德烈亚斯拉起来,让两人继续面对面坐着:“你的话问完了,那么我来问你。你为什么要去找我?你应该和他们待在一起。这太冒险了。”

安德烈亚斯彻底被惹火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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