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法隐瞒:“没事的,我只是我只是太疲惫了。这个夜晚发生了太多事。我的头还被磕了一下,做几个奇怪的梦并不能说明什么。”
安德烈亚斯担忧地望着他。谢尔盖仰起头,碰碰他的鼻尖。安德烈亚斯停住了,眼神变得复杂,许久,他像打定主意似的开口:“在我离开柏林之前,六处的同事转给我一份报告,有关你可能的身份。”
“哦,那上面怎么写的?”
“我把它烧了。”
“你是想要我奖励你?”
“我不该那么对待你。我很后悔。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会不会让你好受一点?”
他的神情又紧张又严肃,胳膊上的肌肉也收紧了。谢尔盖打算迅速绕过他的关切:任何让安德烈亚斯精神紧绷的话题,都应该被及时规避。如果放任他胡思乱想,对一切都没有好处。
“好啦,就让它过去吧。我早就原谅你了。”
“但我想要你向我保证,你不能总不把自己的感受当一回事。至少我如果有人这么对待我,我难以想象我会如何报复他。如果你对这件事心有怨恨,我并不会介意……”
如果没有法西斯主义安德烈亚斯通情达理的回应让谢尔盖忍不住感到悲哀。半年以来,他承受了太多难以复原的创伤,身体和精神都大不如前。他能隐约地预感到在未来,一个垮塌的时刻正等待着他:也许在许多年后,也许就在明天。到那时候,谁能接住他呢?
他不敢指望一个法西斯的信徒,哪怕对方可能深爱着他。在高压的政治之下,人没有能力改动命运的轨道,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背后的代价他无法承担。
他痛苦地吸了口气,继续撒谎:“正因为我们是不同的人,所以你和我才躺在一张床上。我想,你并不是不信任我、故意折磨我,你是不信任你自己,认为自己不配得到幸福。”
安德烈亚斯贴近谢尔盖的面颊,停留在那里,满腹忧愁地说:“你总是把我想象得那样好。”
他们拥抱了一会儿,安德烈亚斯便离开了,到桌边清点文件。谢尔盖把窗帘拉开,好让房间里亮堂些。他在窗口站了一会儿,面对窗外的绿荫出神,忽然感到那风景变得陌生,摇动的树叶,扑面的微风,以及从远处的公路上传来的声响。不过下了一场雨,整个世界却像在一夜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由于受到极大的惊吓,几位官员对这场袭击均言辞严厉。大区长官埃里希科赫接到报告后,下午便亲自致电了情报站,矜持地表达了歉意,强调将加强对片区的管理。
在德军开进乌克兰以后,一些反对苏联政府的当地人甚至对他们表示了欢迎,而侵略者顺势以解放者自居,背地里却仍做着肮脏的勾当。科赫作为最高长官,却对此置若罔闻,除了雅利安人,其他民族在他眼里同畜生无异。
我早该知道,乌克兰人是冥顽不化的动物。他在电话里愤怒地论断。要让我同乌克兰人同桌吃饭,还不如让我同一条狗同桌吃饭。该死的斯拉夫下等人如果我们对游击队的搜捕有所成效,抓获了暴动的要犯,必然会给柏林方面一个交代。
科赫说得义愤填膺,好像他本人的尊严受到了侮辱似的。这完全是为了讨好情报官员,以免这群自命不凡的鹰犬回到柏林参他一本。然而,人人都清楚他的盘算:军事谍报局对他的声明嗤之以鼻,不断申请赔偿相关的人员和财产损失;而安德烈亚斯写了一份冷嘲热讽的报告,直接呈送到了保安总局。他的恭维话自然不少,字里行间却在暗示东普鲁士大区管理不善,警戒解构松散,给了这些破坏分子可乘之机。
旅行结束后,谢尔盖与安德烈亚斯搬进了柏林的小公寓。
两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同居一室,很容易引来闲言碎语。为此,安德烈亚斯请了一位女佣,请她担任这处私产的管家。他隐去了自己同谢尔盖相识的经历,只说找了一位室友,好从空置的房间挣几个小钱。在柏林有不少合租的单身汉,至少比住进上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