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那就太感谢您了。说实在的,上周我同他见了两面,已经十分荣幸了。这次只是来见见您,看看您在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别的需求,我一定为您安排妥当。”
不是瞎子都能看出,这次拜访不同于往日。奥托有备而来,却为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家务事,显然别有用心。他特地避开了罗尔夫在家的时间。当他看见那男孩前往湖边以后,便直奔别墅而去。
事情的起因在两天前。旗队长的家庭矛盾一解决,奥托对小别墅里的两个女人和两个孩子便更加殷勤。他希望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有时也顾念他和罗尔夫的友谊。同这个十六岁的青少年相比,办公处的其他人对于国家社会主义并没有狂热的痴迷。他们对于战争的进展漠不关心,把一切都当做任务来完成。
奥托憎恨得过且过的生活态度。从他进入军校开始,他在生活和工作当中保持着一丝不苟的进取心,当他发现自己同这些“庸人”享有相同的生活待遇时,一种巨大的愤怒袭击了他。
那么我的付出、我的忠诚都是没有价值的喽!他在给姐姐的信件中抱怨。他的姐姐没有像他一样接受良好教育的机会。那姑娘嫁给了一个碌碌无为的小记者,每天在家缝缝补补,拉扯三个孩子。奥托常在信件中向她抱怨生活和工作的不顺遂。他并不需要谁为他提供建议或支持,这有损他聪明的自尊,他只需要单纯的安慰和同情。对于这些要求,一位勉强算受过教育的女性,或者一个头脑简单的少年再合适不过了。
罗尔夫比他的同龄人坦率些,没有公子哥儿的架子。在奥托工作的闲暇,两人常在敞开的阳台上聊天,有时一道儿喝咖啡。罗尔夫很珍惜这段时光。过不了多久,父亲就要把他送进军校去了。他快要成年了,念军校、参军是转眼间的事,而战争的尽头还遥遥无期。这让丽娜痛苦了好一阵子。入夏以前,在勃兰登堡盖世太保的办事处里,罗尔夫向奥托宣布:他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可惜同他的家庭一点儿也不门当户对。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奥托叼着香烟问道,“是个女学生吗?”
“不,不,她算不上女学生。”罗尔夫忽然觉得难以启齿,但他还是承认说,“她……她是个佣人,女工人之类的。”
“哈!那么她应当长得很美了。你可以把她当做情人嘛。如果男人喜爱某个女人就要和她结婚,那他的一生中该有多少段婚姻呀。”
罗尔夫有些失落:“你认为我们不合适。”
在他们交谈时,犹太人的队伍从他们脚下走过。全副武装的警察站在道路两边,驱赶着那一片贴着地面漂浮的灰云。他们从附近的集中营来,为德国人打扫截到,修补设施,又像一群鸭子似的被赶回笼子里。路边的孩子向他们投掷石头、浆果以及一切他们的小手可以握住的东西。这群戴着大卫之星的人们在街道的东面分散开来,开始涂抹破损的墙壁、打扫地上的落叶。
“当然。直白地讲,你完全在白日做梦呢。就算是元帅,也很难在婚姻中寻找自由。你知道布隆贝格先生怎么辞的职?据说他想要娶一位名声狼藉的女士,一位站街女郎。元首大为恼怒,他因此丢掉了仕途。”
“天哪,别这么说。就算她不是什么高贵的小姐,也请你别把她同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人作比较。”
“我非常抱歉。但事情如此:元首非常不支持这种婚姻,那些无产女性没有文化,刁钻古怪,准让你吃苦头。你不应当找一个粗鄙的姑娘结婚。我近来也在考虑结婚的事,对于我的那位女士,至少她得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懂得音乐、艺术和文学。否则我如何教育孩子们呢?”
罗尔夫并没有被他说服。这个少年沉默了片刻,转换了话题:“周末你想去打猎吗?我想再练练枪法,你可以教我。我还没见过有谁的枪法比你准呢。”
他的恭维让奥托十分受用:“啊,当然。现在是周一,早早约定也没什么不好的。打枪最重要的就是练眼力,但你也不一定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