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可这样一来,他又将处在危险的境地。假如卢卡斯泄露了他们的谈话呢?又或者他试图取得证据,让安德烈亚斯起疑了?

莫名其妙地,谢尔盖感到一阵灰心:那些柔情的时刻难道会是假的吗?譬如那个下雨的夜晚。但有谁会为了肉体的欲求,做出那样的牺牲?然而,作为侦察员,他的词典里容不下“万一”,万一安德烈亚斯对纳粹的忠诚超过了他的私人感情呢,万一他把所有的酷刑故技重施呢……

铃声打碎了他们各自的思索。安德烈亚斯绕过茶几,听电话去了。五分钟以后,他开始在客厅里寻找大衣。

“这么晚,你去哪里?”

“别管我”安德烈亚斯停顿了一下,“我是说,我有事要去做。工作上的事。”

“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你早点儿休息。”

他在撒谎。谢尔盖没有揭穿,拍拍他的手臂,叮嘱道:“一切小心。”

安德烈亚斯的脚步一顿,侧过脸,在门前对他点点头:“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我很快会回来的。”

等他披着寒气回到公寓时,谢尔盖正准备关掉台灯。他冲安德烈亚斯打了个招呼,对方握住他的手,一拽灯绳,替他把灯熄灭了。黑暗中,一双手落在他脸颊和脖颈的交界,接着是嘴唇。他没来得及说任何话,睡衣前襟的纽扣就被解开了。

他们做了两次。除了急躁地催促他以外,安德烈亚斯一言不发,只是喘息和呻吟,难忍而热切地抚摸他的身体。谢尔盖熟悉他对情欲的反应,但今晚,一切都反常极了。在安德烈亚斯又一次把他拉近,充满引诱地亲吻他时,谢尔盖拉亮了台灯。灯光把他们相对的、沾满汗水的脸庞照亮了。安德烈亚斯不适地眯起眼,举起手挡了挡,把脸转向一边。

“喂,你怎么了。”谢尔盖用手指碰碰他的脸颊,“你明明觉得不舒服,却不告诉我。”

安德烈亚斯抓住那只手,放到胸前的锁骨上,引着他向下抚摸。那张脸因为情欲泛红,眼神闪烁,眉头不自觉地拧着。见谢尔盖没有理会他委婉的示意,又用大腿碰了碰他的腰腹。

“我没事。快把灯关了,我想要你”

“不,不。”谢尔盖侧身躺下,揽住安德烈亚斯,把煽风点火的动作全束缚住了,低声恳求:“我很担心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吧。”

安德烈亚斯沉默了,缓缓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良久说道:“我心里很乱。有许多事,我不知道怎么对你说。”

他们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谢尔盖心中一片混乱,理智告诉他,他应当赶紧理清当下的情况,可他无法说出半句或是诱导、或是逼迫的话来,尤其当他们一丝不挂,在一条毯子下相互依偎时。当他决定放宽坦白的期限,让安德烈亚斯第二天再做决定,对方却在他的怀中睡着了。

世界的不公之处在于,有人遭受折磨时,必有人迎接幸运。在谢尔盖提心吊胆的日子里,勃兰登堡州还在盛夏之中沉浸。这片普鲁士精神的发源之地享受着胜利,没人认为他们会输掉战争,尽管领取生活物资的“长蛇”已经让家庭妇女怨声载道。英国人的战斗机不常光顾这里,所有人的精神都相对放松。除了军事谍报局,此地的其余部门将大部分精力投入了处理犹太人的计划当中。

奥托经历了最为繁忙的两个月。这让他的休假计划泡了汤。但他没有丝毫懊恼旗队长回到别墅探望了妻儿,正因为万湖会议的决策,他得以抓住机会,在未来的上司面前表表忠心。

在第三次拜访结束以后,奥托怀着复杂的情绪站在别墅门口。半个小时前,他捧着一束鲜花敲响了大门难为他在夏季末尾买到如此鲜艳的花束。旗队长夫人颇给面子地接待了他,留他喝咖啡。唯独夫人的女仆对他爱搭不理。在门廊里,他试图对她开玩笑时,安尼卡转身径直走了。

“哦,他回到柏林去了。”丽娜放下杯子,遗憾地说,“下次我一定会转告他,让他同您多见几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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