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所进行。
自打和谢尔盖同居一室,安德烈亚斯的生活习惯日渐松懈。对于他们两人以外的世界,他反而越发警惕,像草原上的动物看守领地似的。两周前,他不再允许那位假扮房东的太太进出卧室,以免她猜测两人的关系。谢尔盖不得不打理起乱糟糟的桌面和衣柜。安德烈亚斯对此颇感愧疚。他尝试自行熨烫衬衫,差点引发一场火灾,谢尔盖只好敦促他远离那些从他出生起就没有使用过的电器。
他身上小布尔乔亚的习气太重了,谢尔盖想,不过这样最好,这能让他更多地依赖我生活。
“你看起来挺高兴的。那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他进门以后,谢尔盖放下手里的杂务,“你的父亲应该很喜欢她。”
“婴儿都一样丑。她现在皱巴巴的,和刚生下来的小狗没有区别。”
谢尔盖大笑:“天啊,不论如何她是你妹妹。”
安德烈亚斯把别着纳粹党徽章的外套扔在沙发上,谢尔盖把它抽走了,丢进洗衣篮里。安德烈亚斯读懂了他隐约的抗议,耸耸肩膀:“不瞒你说,我挺喜欢她我不会因为讨厌她的母亲而迁怒于她,喜爱她的人注定不会太多的。”
“她拥有所有家人的爱,这还不够吗?我早就说过,你看待问题的角度太悲观了。”
“那可不一定。她一出生,她的父母估计大失所望。就好像我父亲知道我不喜欢女人的那天,哈!等她可怜地长大了,如果她美貌而愚蠢,或许她能找到虚假的幸福,并且永远在幻影当中欺骗自己。可如果她有一点儿头脑,她很可能会度过不幸的一生。永远不要相信爱情,这是我对她唯一的祝福。”
“你自己用尽全力追求的东西,却不希望别人追求。这是什么道理?”
安德烈亚斯沉默了。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对着墙上的挂画思索了片刻,说道:“她和我不一样。从我们出生起就注定了。”
悲剧的源头不在于生为女性,而在于你们如何看待女性,谢尔盖暗暗想。
没过多久,安德烈亚斯又惆怅地说:“我终于变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你不是多余的人。”
这时天色渐晚,谢尔盖到厨房煮了两杯咖啡。等他回到客厅,安德烈亚斯还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
“你心里一定还有别的事。你又在担心什么?”
“有一件事。我想让你给出公正的评价。就站在你自己的立场,不必担心我的想法或者其他政治利害关系如果世界上还有谁能做到的话,那个人就是你了。请你告诉我你最真诚的想法。”
谢尔盖坐到他身边:“当然,你说吧。”
“一个应当效忠国家的士兵,偶然间获得了有关祖国的负面消息,那消息又是真实的。你认为他该怎么做?如果他把这消息公之于众,那么他是一个罪人吗?你认为他应该受到惩罚吗?”
这个试探似的问题让谢尔盖本能地警觉,他想了想,问道:“这就是让你感到犹豫的情况吗?”
一个很聪明的回答,如果安德烈亚斯心有顾虑,他也无权指责谢尔盖“不正确”的观点了。对于保安总局的宗旨来说,这本不该是个问题。然而这并不是一场试探。安德烈亚斯叹了口气,让他靠近些,压低声音:“那么你说说看,这是好的犹豫,还是坏的那种?”
谢尔盖突然想起他同卢卡斯的谈话,再一次紧张起来:“这件事和你相关吗?”
“不,你不要猜测,也不要担心我的处境。我只想请你就事论事,评价一下故事的主角究竟有没有罪责。”
往日,谢尔盖必定早已发表了一番有关忠诚的论述。可一个久违的念头回到他的心中。谢尔盖想起他们在乌克兰的经历:安德烈亚斯坚持枪毙那两个嫌疑人,而不是允许同僚折磨他们。他的身上有些细微的转变,那些转变再次成为了一种诱骗。我该不该给他一个机会?哪怕只是对权威的细微挑战,试探一下他的态度?譬如“你应当效忠的是德国人民,而不是某个特殊的政府和他们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