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知、无所不能的女人,听从她的安排是明智的。出发前,两人再次校对了面对警察的说辞。

或许我天生就擅长骗人,丽娜悄悄想,如果我把在婚姻中欺骗自己的手段用到其他地方……

她闭着眼睛,依靠在车门旁,眼前忽然一阵明亮。雾气散去了。她睁开眼睛,为施普雷河美丽的波涛震惊。一阵悲苦又松快的感情弥漫在她的胸膛,让她流下了眼泪。所有人都以为母亲的眼泪总是为了孩子,因此没有人胆敢劝慰她,只能佯装肃穆。

又一个冬天在喜忧参半中开始了。

谢尔盖同相处了大半年的同事们交接工作时,人人都看出他心不在焉。你还没在这儿工作多久呢,同事们惋惜地说,天啊,真是不明白,上头把勤勉工作的人们都踢出办公室去,难道是为了给女打字员腾位置?谢尔盖客气地对众人表示了不舍,眼神却落在那个巨大的档案柜上。

“离开这儿也不错。”他得体地微笑,“我在战争里受了伤,这样安排也许是为了照顾我的健康。”

安德烈亚斯的时间表十分紧急,两周之内,他们就要回到勃兰登堡东面去。冥冥中仿佛存在一种奇妙的指引似的:谢尔盖在柏林转了一个大圈,又将回到这个荒唐故事的起始处了。

对于安德烈亚斯的变化,他感到由衷欣喜,然而,情报小组至今杳无音讯,又让他万分心忧。在离开柏林以前,他又去见了卢卡斯一面,却得知克劳迪娅已经带着胶卷和相机离开了。面对卢卡斯警惕的眼神,他不敢多问,即便对方愿意帮助克劳迪娅掩盖身份,他也不能确定这决定有多少出自良知,多少出自私情。他对安德烈亚斯也抱有同样的疑惑:即使安德烈亚斯从不承认感情对他决策的干扰,但他也不屑掩饰自己对谢尔盖的痴迷。这种情感时常让谢尔盖感到愧疚。但他暂时没有精力关注枕边人的心理变化:如果燕妮没有出事,她应该还在旗队长的别墅附近活动,一旦他回到勃兰登堡,断开的情报线路或许可以就此重建。

我该怎么见她?他想着,丽娜的丈夫离开以后,她俩确实不用受苦了;可我也不再有借口靠近那栋别墅了。

在离开的前几夜,他满怀对未来的疑惑和幻想,连噩梦的侵扰也减少了许多。安德烈亚斯对自己的决定非常满意:他本来就不在乎工资,又厌倦了柏林的政治氛围。当他发现谢尔盖的精神状况好转时,不禁在心里暗暗得意。一个礼拜以后,在司法部升了职的格拉夫通过电话告诉他,他离开得正是时候:斯特雷肯巴赫即将被调离保安总局,谁也不知道希姆莱会借此做什么文章。以前在柏林同保安总局第一处有利益往来的人们,都将要战战兢兢一阵子了。

安德烈亚斯根本没有带行李的习惯:他像去度假似的,只在手提箱里塞了些随身的衣物。他在可以用钱解决的琐事上绝不吝啬,谢尔盖深知这一点。那间勃兰登堡的小公寓一直有人打扫,储物柜里的衬衫也时不时会被拿出来清洗。他不由得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以及这一年来所有无法安眠的夜晚,忽然百感交集。整整一年,战争还没有丝毫要结束的迹象。他传出了无数份的情报,那一封封所谓的“家书”在莫斯科的办公桌上成为了哪一块拼图,他也毫不知情。时间过得太慢了,他在心里哀叹,我还能坚持多久?还能再做一点儿什么?

与他相反,安德烈亚斯的心情相当明媚。他斜靠在车窗边,时不时讲两个俏皮的笑话。车辆驶出柏林前,安德烈亚斯让司机在郊区的大宅旁停下,独自到楼上的房间待了一会儿。下车时,他拿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半个小时以后,他又拿着同一个公文包下了楼。他绝不是一个念旧的人,更不可能为更换办公地点而伤春悲秋。谢尔盖对那个公文包产生了兴趣,但安德烈亚斯告诉他,那里面只有他的一小部分财产,包括银行支票。

如果他只是去取东西,为什么要在房间里待那么久?谢尔盖忽然自责起来:我和他在一起生活了大半年,却不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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