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他,猜他在上学的时候门门课都能拿一等,但安德烈亚斯否认了,说他年轻时从没把心思放在课本上。想起他的青年时代,谢尔盖心里发怵,就此对学校的事绝口不提了。

安德烈亚斯对基础的电文十分熟悉,类似“e是英文中出现最多的字母”这类常识,根本不再需要谢尔盖赘述,但他对美国人的思想一无所知,这主要是因为轻视:安德烈亚斯涉猎广博,但最了解的两门学问还是德国哲学和共产主义思想的一些特征前者是教育使然,后者是工作需要。

在十点钟,安德烈亚斯接了一通电话,他的父亲又要和工业部、军需部的要员们举行晚宴,希望他能够作为名义上的继承人露脸,好让他的叔伯不要对他的家产动歪脑筋。安德烈亚斯大肆嘲讽,说他唯一能做的是赏光拉小提琴,再勾搭几个年轻漂亮的官员去他床上。这就是他拒绝的说辞了,愤怒的父亲因此撂下了电话。在十点十五,电话又响了一次,安德烈亚斯以为又是父亲或公司的事,决定不加理睬。可是紧接着,一连串的铃声把他们的教学搅得不得安宁。安德烈亚斯准备拔掉电话线,谢尔盖替他拿起了听筒他当然不能说话,把它塞进了安德烈亚斯的手里。

卢卡斯的声音响起了:“我有事要和你见面,就现在。”

“现在?恐怕不合适。”

“你还记得我曾经去过的集中营吗?那个集中营?”

“什么?你没发疯吧?”

安德烈亚斯呆住了,谢尔盖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极度的不安。

他停了一会儿,直到卢卡斯开始催促他,才继续问道:“你正在用家里的电话?”

“不,公共电话。”

“有没有人跟着你?”

“暂时没有我会换几班公共交通来,再走一段路。”

“好吧,你快点。”

“是照片。”安德烈亚斯丢下电话,对谢尔盖说,“你还记得那些照片吗?你们除了我烧掉的那一份。对,不要那样看着我,我烧掉了一份。你们的人是不是做了备份?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克劳迪娅和卢卡斯把胶卷送去了南面,或许还去了法国我不清楚具体的行程。”

安德烈亚斯深吸一口气:“听起来不像好事。”

卢卡斯脸色苍白,下眼睑青黑一片。如果他没有麻利地索要白兰地,坐在桌边焦虑地跺脚,安德烈亚斯几乎以为在他身上有两个枪眼儿在流血。今早八点,他被穆勒的办公室秘书叫去单独问话:一位编辑混在德国南部的难民潮中,在他手提箱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套冲印于1942年3月的照片,以及它们的摄影胶卷,一套完整的集中营罪证。拍摄地位于远尘嚣的荒郊,在冲洗日期之前,除了火车,只有一辆运输车误入过其中,里面装着一个连队。通过照片的拍摄角度,他们锁定了一栋建筑,那些从东线因伤回家的小伙子们,在其中被安置了一夜。现在,这个连队中的人要么已经阵亡,要么在东线失踪,唯一一个活下来、能说话的,只有卢卡斯。

安德烈亚斯一贯沉静而戏谑的表情消失了。在卢卡斯继续对他描述问话内容之前,他敲了敲卧室门:“出来吧。”

卢卡斯不明就里,而偷听的谢尔盖已经对一切了然于胸:安德烈亚斯预感到了危险,他希望通过两种视角来看待这个问题,也通过两个人的大脑来记忆信息。秘密警察开小会讨论案情,他们也需要一样谨慎,才能预支周旋。刚巧,这间公寓里的每个人都接触过那套照片,安德烈亚斯甚至私自走访过相机主人的家属,如果这件事败露,在刺杀事件高压的余波中,他们每个人都可能被碾碎。

谢尔盖说道:“其实你没必要向他隐瞒我。照理说,他也早该知道了。”

“啊。”卢卡斯喘息一声。那次刺杀以后,他目睹了安德烈亚斯和司机的惨状,对谢尔盖有点畏惧,在椅子上痉挛了一下。“我的天啊……你们……”

安德烈亚斯嘟囔:“显然,他不知道。”

谢尔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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